师徒俩该吃吃,该喝喝,走累了就停下来歇息,天黑了就将就着在原地睡一觉,睡到自然醒后再接着赶路。
无聊的时候,虞窈就拉着晏歧说话,聊东聊西聊天聊地。
倒不是因为虞窈是个话痨,她只是单纯想将小徒弟丢失已久的说话能力给捡回来而已。
也正是得益于此,短短几天时间下来,晏歧说话果真不再像先前那样磕磕绊绊,至少能够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只不过小徒弟是只闷葫芦,除了虞窈问话以外,几乎不怎么主动开口。
对此虞窈不甚在意。
她从没想过单凭这几天时间的相处,就要将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小徒弟变成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再说了,虞窈认为每种性格的人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特点,闷葫芦小徒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路上实在是太过顺利,虞窈甚至还顺手救了只没化形的小猫妖。
小猫妖身上萦绕着的妖气并不重,小小一只,还没虞窈两个巴掌大,更像是和猫妈妈走丢了。
许是太久没有吃东西,小猫饿得奄奄一息,不禁让虞窈联想到了她第一次见到小狼崽子时,狼崽的可怜模样。
虞窈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于是照例拿剑插鱼的时候,一次性插了三条上来。
虞窈是第一次为人师尊,再加上性格使然,所以并未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家徒弟的不对劲。
直到余光瞥见小徒弟拿着烤好的鱼,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埋头就吃,才疑惑地凑过去。
“怎么了,为师这次烤的鱼不好吃?”
虞窈顺便看了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小猫妖,心头疑惑更甚。
不应该呀,连小猫妖都吃得这么欢呢,她也没有烤过头啊。
晏歧摇摇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没有。”
虞窈便更加奇怪了:“那晏歧为何不吃?”
不饿?还是伤口不舒服了?
都不太像呀。
晏歧长睫垂下,视线落到小猫妖身上,没有再回话。
他只是不知该要如何告诉师尊。
师尊看那只猫妖的眼神他曾经见过,因为师尊就是这样看他的。
他曾一度感到困惑,师尊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甚至还愿意将这样的他收作自己的徒弟。
现在他明白了。
他应该只是虞窈看着可怜,顺手救回来养在身边的吧。数衣襟的位置被猫抹得最脏,晏岐却也浑不在意,只是歪头,看着小泥猫轻笑起来。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由于当时虞窈只简单说明了此行是与其他弟子一道,别的就没再多说,于是导致晏歧以为前去的人不光有同门的师兄弟,师尊也会跟着一同前往。
虞窈可算是懂了,怪不得当初徒弟会那么干脆地答应参加这次历练呢。
意识到将要离开长青谷、离开师尊一段时间,晏歧下意识地蹙起眉心,问师尊。
“师尊,那我能不能不去了?”
噢,看来有分离焦虑症的人不止她一个。
虞窈的内心瞬间就平衡了,然后义正严词地给出否定回答:“那当然不行了。人员早都确定好了,明早也就要出发了,不可以临时变卦的。”
晏歧闻言垂下了头,抿直了唇线一言不发,瞧着莫名有一两分与他冷冰冰的性子极不相符的委屈。
虞窈顿时就心软了。
徒弟是被她从那座山峦里带出来的,会对她有所依赖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不可能因此说他什么,亦或是责怪他。
但这趟护送任务该去还是得去的,她还想要徒弟趁此机会多结交一两个朋友呢。
便摸摸徒弟的脑袋,温声宽慰道:“只是下山几天而已,回来了就又能见到师尊了,是不是?”
是很典型的哄小孩的那种语气。
“这样吧,师尊不是给了你一张传讯符吗,等你哪天要回来了,就用传讯符提前知会师尊一声,师尊立马就动身去宗门口接你,这样好不好?”
晏歧:“不好。”
宗门口与长青谷之间的距离,用飞行法器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而已,何必劳累师尊特意跑这一趟。
虞窈有些哭笑不得。
叛逆期的小毛孩就是难哄,这不行那不行的。
但自家徒弟到底还是懂事的。
大抵是不愿让师尊为难,又或是单纯不愿让师尊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晏歧终究没再提反悔的事。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带上虞窈给他准备的储物囊,准备去宗门口与参与这次护送任务的其他弟子汇合了。
虞窈不想让徒弟看出自己的不舍,更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拉着徒弟继续唠叨。
于是在晏歧临行前来向自己告别的时候,只潇洒地“嗯”了声,留下一句。
“路上千万小心,师尊待会儿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