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主动问道:“要不要请医修来给晏师侄看看?”
以徒弟目前的情况,叫医修来看那还得了。
虞窈连忙婉拒了谢青扬的提议,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用不用,他就是最近练功练得太刻苦了,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歇一歇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晏歧平日里有多勤勉,谢青扬这个既做师叔、又做师长的都看在眼里,自然没有起任何疑心,很干脆地便允了晏歧的假。
只是不忘又唠叨虞窈一番,要她这个当师尊的好生看着点徒弟,多多提醒徒弟注意休息。
虞窈连声应好,顺路又去了趟孟城,成功在黑市上买到了能够抑制妖气的药。
这种灵药价值不菲,寥寥几颗就用掉了虞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不少灵石。日子一天天平稳过去,除了徒弟成功从炼气一跃升为了筑基以外,一切似乎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某天夜里,孟城突然毫无征兆地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这还是自今年入夏以来,孟城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雨。
颗颗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砖瓦上面,声音之密之响,似珠落玉盘,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大夏天的这是在下冰雹。
坐落在孟城之上的连云宗自然也无法幸免。她担心第二天睡醒起来,这些花草就算没被这样的倾盆大雨给淹死,大概率也会被这么密的雨给打残了。
做完这一切,虞窈隔着窗户以及模糊不清的雨幕,与徒弟互道了晚安。
虞窈其实是很喜欢不怎么闷热的下雨天的。
只因这样的天气一般都很凉爽,很适合她这样的咸鱼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美美睡大觉。
倘若还能有风扇亦或是空调在旁呼呼吹着的话,更是夏日不可多得的美事一桩。
但今夜的雨势着实格外大了些。
虞窈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得怎么睡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最终竟直接一骨碌坐了起来,对着老天爷无能狂怒。
要命。
好端端的下这么大的雨干嘛,到底还让不让人安生睡觉!
她正琢磨着究竟怎样才能将雨声的“噪音”降到最小,然而就在这时,窗外忽地有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径直劈下。
雷声之大之响,仿佛连地表和整个屋子都跟着一同震颤了起来。
坐在床上的清丽人影顿时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肉眼可见地僵了又僵。
虞窈赶在雨势渐大之前,和自家徒弟一起将养在院落花盆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搬到了屋檐下面。
满满一口袋的灵石给出去的时候,虞窈肉痛不已,但一想到这是给自家徒弟用的,瞬间就又没有那么心疼了。
好在黑市上的东西基本都是一分钱一分货,服用了丹药后,晏歧的妖气果真很快就散得无影无踪。
雪白又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也缩了回去,一双墨眸干净清澈,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如此,虞窈仍不放心。
又接着观察了徒弟两天,直到确定徒弟的妖气真的完全察觉不到了,才肯放徒弟去练剑坊上课。
露出了一个很少见的微笑。声音听起来甚至还有点闷。虞窈向来说到做到。
回到连云宗的第二天早上,她就带晏歧下了趟山。
“咦?”这是虞窈始料未及的答案,“你怎么会这么想?”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晏歧反问:“难道不是么?”一双黯淡的墨眸紧接着也亮了起来,里头盛着诸多情绪,意外,难以置信,还有许多读不懂的其它。
“有我,师尊就不收别的徒弟了么?”她抬起手,隔着柔软的薄被,一边轻柔又有规律地拍打着徒弟的肩膀,一边轻声哼唱起儿时长辈哄她入睡时曾唱过的歌谣。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晏歧不明白“亲爱的宝贝”是什么意思,毕竟在他过往的那些岁月里,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
更别说会有人给他唱催眠曲了。
以至于晏歧并没有听出来,旋律如此简单的一首摇篮曲,虞窈竟愣是一个字都没唱在调上。
但这并不妨碍晏歧觉得师尊唱得很好听。
昏暗却又温暖避风的屋舍里,他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抓着师尊的一小截衣袖不放,渐渐松开了紧拧着的眉心。
枕着柔软舒适的枕头,伴着师尊“温柔好听”的歌声,晏歧睡了十几年来的第一个好觉。
虞窈的语气理所当然:“那不然呢?”
她又不是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收那么多徒弟在身边干什么。
少年于是温吞地眨了眨眼:“噢。”
他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虞窈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小徒弟微微勾起的唇角。
很像小狗高兴了,便欢欢喜喜地冲着主人摇尾巴。
可当她定睛去看时,一切却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虞窈觉得奇奇怪怪。
但自家小徒弟依旧很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