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送我的?”程清姿轻轻歪了下身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探向她身后那抹亮黄,“那你刚才——”
秦欢知道程清姿说的是,自己先前抱着花笑盈盈迎在门口的事。
她皱了下眉头,索性坦言:“本来是送给新室友的,既然是你,那就算了。”把花往身后藏了藏,语气生硬地补上一句,“哪有送花给情敌的道理。”
这花她扔进垃圾桶都不会给程清姿。
程清姿脚步顿住,目光从她身后收回,不紧不慢地,落回到秦欢脸上。
难得的,那双灰玻璃珠子似的眼睛里,除了惯常的冷,还有一抹清晰明显的嘲讽。
“情敌……”
长睫在暖白的灯光下轻轻一掀,程清姿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你很长情啊。”
秦欢眼珠晃了一下,对上对方玩味且嘲讽的眼神,她愣了愣。
忽而恼羞成怒地回敬:“比不得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别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气势较量了,秦欢抱着那束向日葵转身就走,几步跨进卧室,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把花扔在床上,秦欢在微信上和房东说了下能不能退租的事,毕竟才住了一天。
房东阿姨先是问她是不是房子哪里出了问题,她可以想办法解决,随后委婉提醒:合同已经签了,按约定,押金是退不了的。
秦欢心道:房子没什么问题,人有问题。
秦欢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抹了把脸。
逐渐冷静下来。
手机响了两声,弹出房东发过来的语音条,秦欢长按了一下,转换成文字:【房东阿姨:小秦啊,房子没问题的话,那是和小程相处不融洽吗?】
愤怒褪去,理智慢慢回笼。秦欢心里清楚,现在想拿回押金退租,确实不太占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打字回复:
【有点过节。】
房东很快又回了语音。秦欢依旧长按转成文字。
【两个女孩子能有多大过节啊,相逢就是缘分,住一起有个照应多好……】
后面的话秦欢没再细看,只是在心里默默反驳了第一句:有,而且过节多了去了。
她回了句:【没事了阿姨,麻烦您了。】
把手机放下,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秦欢靠在窗边,望向远处明明灭灭的城市灯火,以及不远处街道上车灯连接成的红流。
卧室门关着,外面静悄悄的。她听不见客厅有任何动静,又或者,客厅本来就没什么动静。
秦欢转过身,余光落在那束热烈的向日葵上,她想起抱着花在门口傻笑着迎程清姿的蠢样子,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坨。
闭眼,深呼吸。
退租不要押金重新找房子是不太可能了,她囊中羞涩,而且平心而论,这里的房租在同等条件下确实算便宜的了,已经算是她捡的漏。
秦欢摸着胸口,试图说服自己:
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但努努力,应该也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的吧?
而且——
秦欢转念一想,凭什么她要搬?
折腾一大圈废了这么大功夫,白扔两个月房租的押金和这个月房租,难道就为了躲开程清姿?
哼,程清姿在她这儿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不就是个情敌么,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岳雨桐又不在这里住,难道还怕程清姿和她打起来不成?
她盯着那束向日葵,心思豁然开朗:
这是合租,客厅的空间她也有份。凭什么要她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回房间,把地盘让给程清姿?
这么一想,刚才那股憋下去的气势瞬间又回来了。
秦欢雄赳赳气昂昂地抱起那束向日葵,一把拉开卧室门,大步流星走进客厅。
客厅空无一人。秦欢磅礴的气势做给了空气看。
程清姿大概回自己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