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来鹭围,其实并非为了岳雨桐。不过……既然程清姿这么问了,那答案也就只能有一个。
“是啊。”她抬了抬下巴,语气轻快,甚至刻意带上了点理所当然。
秦欢没有维持情敌好心情的义务。
但她有给情敌添堵的热心肠。
程清姿垂下了眼,视线从秦欢身上移开。
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锁骨,几缕微卷的黑发不经意缠在指尖,黑白交织,漫不经心。
她动作很缓,将那缕发丝轻轻拨开,然后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一丝不苟地扣了回去,那截清瘦的锁骨,也就在秦欢眼中消失了。
非礼勿视,秦欢忙别过头,吨吨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心里那点不爽慢慢升腾。
——程清姿有什么资格这么问她?
她自己还不是为了岳雨桐留在鹭围。
秦欢深吸一口气。
放下水杯,噔噔噔几步走到程清姿面前。隔着茶几,她瞥了对方一眼,弯腰伸手,把茶几上放着的那瓶向日葵端了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程清姿抬起眼,轻轻挑了下眉看她。
秦欢把花紧紧抱在怀里,扭头就往卧室走。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程清姿果然在看她,眼神淡淡的,似乎是觉得她脑子有病,一束花从卧室搬到客厅,现在又要从客厅搬到卧室。
秦欢挺直背脊,抬着下巴倨傲地宣告:“我买的花,不想给你看。”
“搬来搬去,你不累么?”程清姿的视线只是在她怀里的花上轻轻一扫,便又落回她脸上,那双眼睛很亮,眸子里映着的水光忽然晃了晃。
看得秦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因为下一秒,程清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和她原本的气质并不相符,此刻却莫名和谐地融在一起。
“我现在也看见你了,”程清姿斜斜靠着沙发扶手,托着腮,“怎么,你要把自己也包起来么?”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倒不是因为程清姿笑着呛她,而是因为这语气和神情都有点太轻了,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调笑?
神经病。
她和程清姿是能调笑的关系吗?这果然是高级的讥讽。
对面那人的笑转瞬就冷了下来,秦欢眨了眨眼,硬邦邦回了一句:“你把眼睛遮起来不就好了!”
不等程清姿再有什么反应,她气冲冲地抱着花,快步躲进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扇门今天受的罪有点多。
秦欢坐在床边,偏头看着那扇刚刚被她甩上的门,心里短暂地,替它可怜了一秒。
风从窗户吹进来,有点凉,秦欢爬起来关了窗,拉上窗帘,爬回床上准备睡觉。
不许再想程清姿的事了!
秦欢给自己下足了心理暗示,闭上眼睛,脑袋陷进枕头里。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得厉害,关了灯没多久,睡意便沉沉地围了上来,这倒算是件好事。
不太好的是,睡前灌下去的那一大杯水,在凌晨时分化作了不容忽视的尿意,硬生生把她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