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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来个巫医瞬间散开,行动如影,仿若鬼魅。
罗公公的脸色更白了。
他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巫医踏过殿前的古树,几个纵越,跃上了三层高的殿顶,逡巡之后,又消失不见。
而曲台的宫人们早就躲起来了,各个瑟瑟发抖,谁也不敢露面。
这些人,是奔着取陛下性命去的。
而在曲台殿草木横生的角落,凤元羲也发觉了这一点。
这些巫医,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他们一声令下后便散开,看似没有章法,实则有条不紊,对曲台的地形了如指掌。
若要顶着这些人的围攻逃出曲台,他也做得到。
但他不能让廉王与群臣因此起疑。
在他们的监视下,自己绝无这样的身手,也没有这样的智谋。未到泄露的时候,轻举妄动,恐会前功尽弃。
几息之间,已有巫医向凤元羲靠拢。
他垂眼,做下决定,只需要一瞬的时间。
既至穷途,也无非搏命罢了。
他的死路本就多得数不清,不差今天这一条。
几个巫医飞速靠拢的瞬间,凤元羲自己走了出去。
巫医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
“什么东西?”
凤元羲像才看见他们,停下脚步,漠然抬眼。
巫医不发一言,只是飞速地向他围拢,呈锁拿的阵仗。
张牙舞爪的鬼面近在眼前,凤元羲眉目显出戾气。他不说话,只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一把抽出了佩剑,刺进面前那人的咽喉。
既无招式,也无章法,唯独仗着凌厉的剑风和无所谓生死的态度。
立时,殷红的血溅了他满脸。
未曾防备的巫医轰然倒地,他拔出剑,周围那些巫医的动作也一瞬间停了下来。
凤元羲回头,手背擦过脸上的血渍。
“滚远点。”
他眼眸沉黑,好像面前是一群死人。
只一瞬停顿,巫医们再次疯狂地扑上来。
凤元羲只是握着剑。
四面八方的鬼面将他包围,刀兵锵然的瞬间,他听见某一张面具下传来了一道声音。
“属下领命前来,请主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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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羲被捉回来的时候,时修杰坐在殿前喝茶。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把他熏吐了,一抬头,就见凤元羲像头被捆缚的野兽,通身浴血,被巫医们拿进来。
方才还如神鬼一般肃穆而立的巫医们,此刻也形容狼狈,露出人的皮肤和血迹。为首那个也受了伤,面具碎了一半,瘸着腿凑到时修杰旁边小声低语。
带进宫的弟兄死伤近半,这皇帝是个疯子,见人就杀。
好几个弟兄被他杀了,尸体还被他一剑挑出了曲台的高墙,砸了满地血,让人看见了。
如今宫里各处骚动,只怕此事马上就要兜不住了。
时修杰瞪了他一眼。
一群废物,枉他花了重金将他们弄来。
不过,这点时间也够。凤元羲不知受没受伤,但也被捆了个结实,几针下去,他就算不驾崩,也要成个真的疯子。
“大夫,快动手吧。”时修杰道。
那位精于针灸的名医立马上前,医箱摊开在殿前,里头罗列的银针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