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脸色铁青,但脚步不停:“别看了!快走!”
两人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往下跑。阶梯上挤满了逃命的士兵和武者,推搡、踩踏、惨叫不绝于耳。郑俊书看到,一只飞鼠魔从空中俯冲而下,咬住一名武者的脖子,鲜血喷溅。那武者挣扎着将飞鼠魔撕碎,但脖颈伤口处已经黑,他眼神迅涣散,几息后,也开始变异。
瘟疫的传播度太快了。
终于跑到城墙底部,王猛带着郑俊书钻进一条小巷。巷子狭窄阴暗,堆满杂物,但暂时还没有怪物。
“这边!”王猛推开一扇隐蔽的木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通往地下。
郑俊书紧随而入,王猛迅关上门,插上门闩。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这里是……?”郑俊书低声问。
“早年修建的暗道,连通城内几个重要地点。”王猛摸索着点燃一盏油灯,“本来是用来转移重要物资的,现在……用来逃命。”
油灯的光照亮了狭窄的地道。地道约一人高,两人宽,墙壁是夯实的泥土,顶部用木板支撑。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霉味。
王猛靠墙坐下,撕下一截衣袖,简单包扎左臂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受伤。
郑俊书也检查自己的情况。与三头魔猪一战消耗了大量气血,身上有多处擦伤,但都不严重。最麻烦的是左肩被一只飞鼠魔抓了一下,伤口不深,但已经开始黑。
他运转《玉骨淬元篇》,气血汇聚到伤口处,形成微小的“气血熔炉”,炼化侵入的魔气。
“小子,你刚才那刀不错。”王猛突然开口,“叫什么名字?”
“斩岳,破军刀法第一式。”
“破军刀法……没听说过。不过威力确实大,连将级魔物的甲壳都能破开。”王猛赞许地点点头,“你是哪门哪派的?”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王猛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散修能练到这个地步,不容易。但你也看到了,这世道,单打独斗死得快。”
郑俊书沉默。他知道王猛的意思——想要活下去,最好抱团。
但抱团,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束缚。
“先不说这些。”王猛站起身,“暗道通往三个地方:城主府、城南粮仓、还有城外一处隐蔽出口。你选哪个?”
郑俊书毫不犹豫:“城外。”
王猛咧嘴一笑:“聪明人。不过我得提醒你,城主府那条道,现在恐怕已经挤满了人。那些世家、官员,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郑俊书心中一动:“队长,你不去城主府?”
“去个屁!”王猛啐了一口,“老子当年在边军,就是被那些贪官污吏陷害,差点死在战场上。现在去求他们?老子宁愿死在这里。”
他的独眼中燃烧着怒火,那是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愤怒。
郑俊书明白了。王猛这样的人,宁可战死,也不愿向那些权贵低头。
“走吧,去城外。”王猛提起油灯,向地道深处走去。
地道蜿蜒曲折,岔路众多。王猛显然很熟悉,每次都能准确选择方向。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声响——是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
王猛示意郑俊书停下,自己悄悄探出头去。
那是一条较宽的地道,此刻挤满了人。有衣着华丽的富商,有身穿官服的官员,有护卫模样的武者,还有他们的家眷。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神色慌张,互相推挤着向前。
“让开!让我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