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淬元篇》缓缓运转,气血在体内循环,修复着暗伤,补充着消耗。骨髓深处的金色缓缓流动,随着呼吸的节奏明暗交替。
殿外,雨声依旧。雨点敲打瓦片、屋檐、地面,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殿内,篝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煮着米粥,米香混合着柴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郑俊书虽然闭着眼,但精神高度集中。经历过白石城的惨剧,经历过黑风岭的伏击,他已经养成了在任何时候都不放松警惕的习惯。
他能听到护卫们的低语: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看这架势,怕是要下一整夜。”
“唉,这一路真不太平。先是黑风盗,又是这鬼天气……”
“小声点,别让钱老板听见。”
“听见又怎样?要不是为了那点工钱,谁愿意接这趟活……”
郑俊书心中一动。这些护卫大多是雇佣的,与钱家并无太深的关系。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他们会不会弃车而逃?
他又想起黑风岭的那些黑衣人。张教头说他们不像黑风盗,更像训练有素的私兵。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灭口。
钱家运送的,真的只是普通药材吗?
郑俊书睁开眼,看向堆放在大殿角落的那些麻袋。麻袋很普通,里面装的确实是凝血草和回气花,他检查过,不会有错。
但为什么有人要灭口?
思绪纷乱间,饭做好了。
张教头亲自盛了一碗粥,递给郑俊书:“郑兄弟,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郑俊书接过,道了声谢。粥煮得很稠,里面加了肉干和野菜,香气扑鼻。他慢慢喝着,目光却在大殿内扫视。
钱老板坐在火堆旁,小口喝着粥,脸色依然苍白,显然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张教头在安排守夜顺序,三个护卫一组,轮流值守。其他护卫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
一切都看似正常。
但郑俊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座荒庙,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不是危险,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是心理作用吗?
他摇了摇头,将空碗放下,重新闭目调息。
夜渐深,雨势稍缓,但依然淅淅沥沥。护卫们陆续睡去,鼾声此起彼伏。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块木炭散着暗红的光。
郑俊书没有睡。他保持着浅层的调息状态,五感却提升到极限,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风声、雨声、鼾声、还有……一种极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摩擦声。
那声音来自殿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湿滑的、粘腻的爬行声,在雨声的掩护下几不可闻,但郑俊书修炼了《千面魔功》的千音篇,对声音格外敏感。
他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望向殿门。
殿门半掩,外面的雨夜漆黑如墨。但就在那片黑暗中,两团墨绿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眼睛!
郑俊书心头一震,但身体纹丝不动,呼吸频率不变,仿佛还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