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吃过早餐,杨老师他们就帮着林媞和沈先生把行李搬下来。
众人在操场上依依不舍地道别。
央金校长看着他们也生出了不舍的心情,这两晚她就没怎么睡好过。
她拉着林媞说了好一会的话都没停下来,还想留他们吃了午饭再走。
林媞哭笑不得,这吃了午饭,就还有晚饭,再吃了晚饭天就黑了,得留宿一晚才行了,一日复一日,怕是到了年底都走不了的。
但她这是非走不可了,不说原先定好的教学日期已经到了。
就拿她母亲薛秋霜来说,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了,虽然没有直接催她回去,仍旧是那副严肃淡漠的样子,但进入六月下旬打电话和视频的频率就高了,比她还关心这边的期末时间。
连林温平都给她打了两个电话,问了问她的近况。
除了上回和魏绍骞的利益交易外,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林温平为数不多主动联系她的情况。
还不是微信,是直接打电话。
林媞婉拒了他们的挽留,央金校长也不再强求,只叹息着说,“这时间过得真快,真是弹指一挥间,你来我们林多县都恍然在昨日一般,结果现在孩子们已经考完期末,迎来了他们最期待的暑假,你和沈先生也要走了。”
县长得知沈灼和林媞要走也过来相送。
他感激地说,“林老师,沈先生,你们是我们林多县的恩人。”
“县长,您别这样说,我们也是尽自己所能,我期待着两年后,这里能路网纵横,出行无阻,每一条路都能通往每个人心中向往的方向。”沈灼笑道。
“沈先生说得是,两年后,您和林老师一定要回来看我们这里的变化,因为有你们的付出,才让我们这里越来越好,我代林多县的所有藏民们衷心地感谢你们。”
“对,听说修路的工程暑假就会正式动工,到时修好路了,你们可一定要回来看看。”
其他老师附和后,林媞依次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上了车。
车子驶出校门口时,校长他们送了出来,向他们挥了挥手,“一路顺风啊,林老师,沈先生。”
“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
驶出一小段距离,沈灼忽然“呃”了声,车子也猛然停下。
林媞听到一阵喧嚣和嘈杂的脚步声,愣了愣,看着一群孩子追着跑过来,那一张张都是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口中都喊着“林老师”和“沈哥哥”。
车窗降下,一位初三的男孩子走上前,他是最皮的,成绩没有那么好。
但那口大白牙亮出来,就是最为诚挚又明亮的笑容。
他递来一捧野花,“林老师,这是我们刚刚摘的,送给你和沈哥哥。”
林媞笑着接过来,“谢谢你们。”
其他孩子也附和道,“林老师,你要记得我们。”
最后还是校长和主任过来维持秩序,让他们别挡着林老师和沈哥哥回家的路。
上午的阳光并不灼人,掠过远方的田野,碎成点点金芒,把天地染成一片温柔的暖黄。
孩子们安静了片刻,在车子再次启动那刻,有孩子扬声说,“林老师,你走后,别只记得我们这里的荒漠和草原,这里还有烈风,也有繁花。”
那个给林媞送花的调皮男孩站在最前面,和他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林老师,我们都会变成光,然后去帝都找你。”
车子驶出县城,林媞憋了好一会的泪水还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昨天的公开课上,孩子们和家长们送了很多东西给她,她都带上了。
但这束带着生机勃勃的野花,让她更加动容。
沈灼还是第一次看她哭,有一瞬间慌了神,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她,“阮澄,你别哭,以后你想来随时来,路修好后,肯定不会像这次那么颠簸了,我们会一路顺畅无阻,他们也会踏着这条顺畅无阻的路走出这片戈壁荒漠的。”
林媞接过纸巾,轻轻颔,就是出不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