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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老人(第1页)

建设蹲在墙根,目光停留在那玻璃罐上。糖纸隔着玻璃,依旧泛着陈旧而黯淡的流光。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罐身冰凉的表面,没有拿起它,只是那样停驻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回到门口,依旧站在门槛内。

他抬起手,将那个深色粗布缝制的旧布袋,递还给门外的老人。

“这个,”建设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您自己留着吧。避邪保平安的东西,还是跟着原主好。”

老人的手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接过。他浑浊的眼睛里,那抹急切的光,像风中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似乎黯淡了些许,但并未熄灭。他看了看建设手中那小小的布袋,又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建设平静无波的脸。

“老板,”老人的声音更加沙哑,语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这物件……不值钱。但它跟了我大半辈子,没离过身。如今我老了,走不动了,也不知道还能带着它走多久。糖铺……甜的地方,干净。让它留在这儿,沾点甜气,也好。”

他说着,没有收回手,反而将那佝偻的身子,更往前倾了倾,几乎要碰到门槛。那托着布袋的手,枯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姿态。

“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一碗糖水,换它个安身之处。行不行?”

这话说得近乎卑微,带着底层人讨生活时那种惯常的、令人不忍的恳求。可小树的心却揪得更紧。他听得出,也感觉得到,这恳求底下,藏着别的东西。那“安身之处”,指的恐怕不只是这个旧布袋。

建设的目光,落在老人那只固执伸着的手上,又缓缓移到老人布满风霜沟壑的脸上。屋檐滴落的水珠,不偏不倚,正砸在两人之间门槛外的青石板上,“嗒”的一声轻响,水花微溅。

“老师傅,”建设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屋檐滴落的水,冷而稳,“我这铺子,如今自身难保。糖水,早就没了。干净地方……也未必长久。您这老伙计,跟着您风里雨里大半辈子,是您的念想,也是您的运道。离了身,未必是福。”

他顿了顿,目光如沉静的深潭,倒映着门外灰蒙蒙的天光,和老人佝偻的身影。

“各人的念想,各人自己守着。各人的路,也得各人自己走。旁人的屋檐,挡不了永远的风雨。”

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推脱与道理。可小树却看见,师傅在说这话时,目光似乎极快地、几不可察地,扫过了墙根下那几件静静摆放的旧物。

老人伸着的手,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他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仿佛在这一瞬间,又向下垮塌了些许。他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建设,那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失望,焦虑,不甘,还有一丝被看穿什么之后的狼狈,以及更深处的、某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出一阵“咯咯”的、破风箱似的声响。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那只伸出的、托着布袋的手,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颓然,垂落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个粗陋的布袋,用另一只同样枯瘦的手,极其爱惜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上面那歪扭的绣花,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良久,他才用那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喃喃道:

“是啊……各人的路,各人走……旁人的屋檐……挡不了风雨……”

他重复着建设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咀嚼着话里每一个字的滋味。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建设,也没有看铺子里的任何东西。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巷子深处,望向那铅灰色、沉甸甸的天空,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屋瓦巷陌,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或者,是某个早已逝去的时光。

他就那样望着,佝偻的身形在清冷的空气里,像一株被风雪摧折殆尽的枯树,一动不动。

只有屋檐的滴水,依旧固执地敲打着节奏。

“嗒。”

“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漫长如年。老人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吃力地,弯下腰,用那双颤抖的手,将那个粗布旧袋,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自己那件破棉袄最里层、贴近心口的口袋里,还用力按了按,仿佛要确认它已妥帖安放。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扶着那辆吱嘎作响的破旧手推车,喘息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不再看“林记”的门脸,也不再看向门槛内沉默的师徒二人。他低下头,目光只看着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用肩膀抵住车把,用力——

“吱——嘎——”

木轮碾过石板,出干涩的呻吟。老人佝偻着背,推着他那辆堆满破烂的小车,一步,一顿,向着巷子的另一头,缓慢地、艰难地挪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么不起眼,那么卑微,又那么沉重,仿佛背负着远那车破烂的、无形的重担,渐渐没入巷子深处更浓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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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连同那佝偻的背影,一起消失在巷子拐角。

巷子,重新恢复了雨停后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两道淡淡的水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老人身上带来的尘土与衰颓的气息,提示着他曾来过。

小树一直紧绷的脊背,直到此刻,才稍稍松弛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乏力。他转过头,看向师傅。

建设依然站在门槛内,望着老人消失的巷子拐角,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显得格外冷硬,紧抿的唇角,下垂的视线,都透着一股深沉的、化不开的凝重。

“师……师傅,”小树忍不住,声音还有些颤,“那人……他到底是……”

建设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没有看小树,而是走回灶前,重新在那张小凳上坐下,拿起了那块磨刀石,和那把尚未磨完的黄铜长勺。

“嚓……嚓……嚓……”

单调而均匀的磨擦声,再次响起,在这过分寂静的午后,一下,又一下,缓慢,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规律,仿佛要将刚才那一段突兀的插曲,连同所有的疑问、不安和诡异,都一点点磨平,磨进这铜勺平滑的边缘里去。

小树看着师傅沉默的背影,听着这熟悉的、令人心安又令人心焦的声音,满肚子的话,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师傅不想说,或者,不能说。

但他心里,那巨大的疑团,非但没有随着老人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更加浓重地氤氲开来。那个旧布袋,那个粗糙的绣花,老人执意要“换一碗糖水”的举动,师傅最后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墙根下那些沉默的旧物……

这一切,像一堆杂乱无章的线头,缠绕在他心头,理不出,扯不断。

他重新在门槛内坐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望向空荡荡的巷子。天色,似乎比刚才又暗沉了一些。铅灰色的云层,厚厚地压着,看不到一丝缝隙。

雨,是不是又要来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里那沉甸甸的、冰冷的预感,比这天色,还要浓重,还要逼人。

“嚓……嚓……嚓……”

师傅磨勺子的声音,不疾不徐,依旧响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过,仿佛那个佝偻的、推着一车破烂的、古怪的老人,从未出现过。

但小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在这个雨停后、死寂的午后,随着那吱嘎作响的破车,来了,又走了。留下了一地无形的、更深的寂静,和一道看不见的、却分明刻在了某处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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