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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睡心散（第1页）

二月二十九，周全从外面回来，说白如松派人送来了一车礼物，有绸缎，有茶叶，有药材，都是好东西。安湄说收下吧。周全说白如松还让人带了一句话——“安姑娘，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三月初四，寨子里来了一个人。那女子说她是凌云阁新收的弟子，叫林诗音，奉师父之命，来给安姑娘送一封信。安湄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秦无方写的。信上说这个小姑娘就是上次说过的那个，聪明伶俐，讨人喜欢，想让她在寨子里住一阵，跟着安姑娘学学本事。

林诗音住进了客房，沈芸初很高兴，终于有个年龄相仿的伴了。两人很快就混熟了，整天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安湄说吵就吵吧，寨子里太安静了也不好。

三月初五，安湄让林诗音练了一套剑法给她看。林诗音练了，剑光闪闪，身姿轻盈，确实不错。安湄说你师父是谁。林诗音说清虚道人。安湄说他还好吗。林诗音说挺好的，就是想她。安湄说想你就回去看看。林诗音说师父让她在这里学本事，学完了再回去。

三月初六，安湄收到京城来的信，是三殿下李泓写的。信上说皇帝要她进京述职，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安湄说没空。李泓说皇帝想见她。安湄说见不见都一样。李泓说不一样。安湄说那就等有空再说。

三月初九，安湄站在寨门口，看着官道上扬起的一溜尘土。

陆其琛从后面走过来，说林诗音那孩子资质不错，就是太跳脱了，早上练剑的时候差点把赵松的帽子削下来。安湄没接话，目光还落在那条新修的路上，说白如松送来的茶叶让人给凌云阁捎一些去，清虚道人爱喝茶。

陆其琛说已经让人捎了。

安湄说京城那边来信了，三殿下说皇帝想见她，她打算过两天动身。

安若欢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簿子，说矿上的账目他看过了，这个月比上个月多出了两千斤矿石，路修好了，运出去方便，价钱也比以前高了两成。安湄说那就好。安若欢看了她一眼，说路上小心，京城不比寨子里，处处都是眼睛。

安湄点了点头。三月初十，安湄和陆其琛骑马出了寨门。马蹄声渐行渐远，寨门在身后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丘陵之间。

三月的官道两旁，麦苗青青，油菜花开得正盛，一片金黄间杂着嫩绿，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罐子。安湄没心思看这些，她在想三殿下信里说的那件事——皇帝要见她，不光是述职，还有别的事。信上没明说，但三殿下的语气不太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切。

陆其琛说三殿下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安湄说到了就知道了。

三月十二，傍晚时分到了京城。城门已经快关了，守城的兵卒认得安湄的腰牌，连忙放行。两人没去客栈，直接去了三殿下的府邸。李泓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看见安湄进来，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人退下，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三个。

李泓说宫里出事了。安湄坐到椅子上，等着他说下去。

李泓说前几日父皇在御书房批折子，忽然晕倒了，太医院的人来看过，说是累的，歇几天就好。但他在父皇身边伺候的时候，现父皇的茶盏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他让人把茶盏里剩下的茶汤拿去查，查出来里面有东西。

安湄问什么东西。李泓说不是毒，是一种叫“睡心散”的东西，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萎靡，嗜睡乏力，看起来像是操劳过度，实际上是被药物所害。太医院的人说这种东西极少见，制法早已失传，不知道是谁配出来的。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说能在皇帝茶里下药的，不是一般人。

李泓说御茶房的人他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茶和水都是经过好几道检查的，问题出在茶叶上。有人把睡心散掺在了茶叶里面，用蜜炼过，附着在茶叶表面，开水一泡就溶进茶汤里了。那批茶叶是上个月江南进贡的，一共十斤，进贡的人是苏州织造府的周怀远。

安湄说周怀远她没听过。

李泓说他也没听过，但查过了，此人是三年前调任苏州织造的，之前一直在户部做郎中，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问题是，他的老师是周延昭。

周延昭，他的门生遍布朝野，虽然这些年被清洗了不少，暗地里还是有一股势力隐隐约约，丝丝缕缕，就是断不干净。

李泓说他不确定周怀远是不是知道茶叶里有睡心散，也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安湄说周怀远现在在哪儿。

李泓说在苏州，他已经派人去盯着了，但没有打草惊蛇。他不想让父皇知道这件事，父皇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他想让安湄私下查清楚。

安湄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暮春的京城，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一树粉白。她站了一会儿，说她要见一个人。

周怀远的副手，苏州织造府的副使，那个人叫宋明诚，是周怀远带过去的人，跟了周怀远十几年了，应该知道些内情。不过这个人不在京城，在苏州。

李泓说他已经让人去查宋明诚的底细了，三天之内会有消息。安湄说三天太久了，她明天就去苏州。

陆其琛说苏州那边情况不明，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安湄说她知道，但她没时间等，皇帝的茶里被人下了东西，下药的人不知道还要干什么，早一天查清楚早一天安心。安湄说人多了反而扎眼，她们两个人去查就够了。

三月十五，到了苏州。安湄没有直接去找周怀远，而是在城南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叫“悦来”，不大，但干净。安湄让陆其琛去打听宋明诚的住处，自己留在客栈里，把一路上想的那些东西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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