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好几年前的除夕。
港市大雪封路,积雪堆到小腿肚高。
白嘉柠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又亮又急。
“缙骁!你快下楼!有惊喜!”
他披上外套下楼,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她站在雪地里。
裹着件羽绒服,两只手缩在袖口里,把保温盒抱得死紧。
“缙骁,快尝尝这个!”
她往前小跑两步,掀开盖子,里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饺子。
“我练了好多天啦!知道你爱吃韭菜鸡蛋的,全给你包的!”
他记得自己只咬了一口,咸淡刚好,油润不腻。
可转头瞧见她冻得紫的手指头,心口一紧,皱着眉把盒子推回去。
“还行,你拿走吧,外头太冷。”
她眼里的光,唰地就暗了下去。
“哦……那我再练练,下次包圆一点。”
他想的是,你何必折腾这个?
白家厨房里有三四个师傅轮班,以后过日子,谁让你碰灶台?
真要吃现包的,他也能学。
他就是不会说软话。
可那句不用费劲了,落在她耳朵里,怕是成了嫌弃。
其实啊,她第一次包的饺子,虽然丑得像被狗啃过,但真挺香。
和眼下这盘里的一模一样。
沈缙骁慢慢放下筷子,抬眼,盯着罗衾。
这味道是撞了巧?
还是……
姚斯言瞅见沈缙骁突然搁筷,心里咯噔一下。
他悄悄往罗衾身前挪了小半步,脸上依旧带着笑。
“沈律师,这饺子,合胃口不?”
沈缙骁收回视线,拿起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挺好。谢谢招待。”
可他再没碰第二筷子,只盯着那盒饺子出神。
“这馅儿的味道,我好像在哪吃过。”
尾音落下时,他又扫了一眼罗衾。
罗衾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紧。
她想起来了。
好几年前,下大雪的那晚,她真给沈缙骁送过一盒饺子。
他居然还记得?
不能认!
她立马扬起脸,硬挤出一个笑容。
“啊?是吗?可能韭菜鸡蛋这馅儿,家家都差不多。我来国以后,才跟珍姨,就是姚先生的妈妈刚学的。之前压根没碰过面皮,这是头回上手。”
姚斯言虽搞不清她为什么慌成这样,但还是顺着台阶往下走。
“你太见外了,第一次动手就能包成这样,味道可一点不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