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子清冽的冷风直往领口里钻。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雪来了。
这是国今年的第一场雪。
罗衾望着,心一下子就被拽回很多年前的那个年夜。
也是冷得钻骨头的天气,也是这么静静飘着雪。
她跟着珍姨学包饺子,一整个下午都在揉面、擀皮、捏褶子。
饺子包出来歪七扭八,可她乐得直咧嘴。
记得当时就套了件羽绒服,抱着保温盒,踩着雪就往外跑。
他真下来了,裹得严严实实。
她急急忙忙掀开盒盖,腾腾热气冒出来,一下就把他的眼镜片糊得雾蒙蒙的。
他只咬了一口,就拧起眉头,把食盒往她手里一塞。
说外头风大,赶紧进屋。
他压根儿就没瞧上过她做的任何东西吧。
不,说不定更狠点。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她这个人当回事。
可那时候的她真够傻的,连人家脸上的嫌弃都没看明白。
谁成想,隔了这么些年,他推门进来第一眼,就认出了珍姨。
更没想到,他还能一口叫出珍姨包的饺子什么味儿。
他记得的,到底是那口鲜香,还是当年雪夜里,那个冻得手指通红、却硬是把饺子揣在怀里捂热的她?
念头刚冒头,她就立刻掐断它。
别瞎想,罗衾。
雪越下越猛了。
不是先前那种毛毛雪,而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劈头盖脸往下掉。
冷气顺着薄毛衣直往肉里钻,她下意识缩起肩膀,两条胳膊抱得紧紧的。
真冻人。
哪像从前那个除夕夜?
心里揣着一团火,哪怕站在雪地里站一整晚,都觉不出凉。
突然,肩膀一沉,厚实的男式外套搭了过来。
她扭过头。
姚斯言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就静静站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雪大了,回屋吧。”
他声音稳稳的。
“冻着就糟了。”
罗衾把外套裹紧了些,垂着眼,轻轻说了句。
“谢谢。”
这一幕,全落进了正要起身告辞的沈缙骁眼里。
他隔着玻璃门,望着外头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雪片在他们身边打着旋,路灯把罗衾微微仰起的脸照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