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爱吃三鲜馄饨。
高中那会儿,校门口那家旧摊子,他总爱蹲在小凳上吃一碗。
她体重秤一踩就破一百六,班上几个嘴欠的男生,背地里喊她大胖姐。
她心知肚明,沈缙骁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还是忍不住,想往他跟前凑。
他嫌家里早饭没滋味,她也跟着不吃。
就为赶早出门,在馄饨摊那儿碰巧撞见他一面。
有时真能遇上,更多时候是白等一场。
为了多坐几分钟,多望几眼,她每次都点最大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嗦。
那些偷偷摸摸的守候,没人知道的喜欢,混着青春期的自卑,这么多年过去,一想起来,胸口还是闷闷的。
“姐,面揉好没?”
许颂的声音突然响起。
罗衾眨眨眼,回过神来。
手里那团面已经被她揉得又光又韧。
她默默搁到盆里,盖上湿布。
“馅儿我来调。”
许颂抬眼看了她一下,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韭菜。
馄饨包得飞快,一个个圆鼓鼓,整整齐齐排在案板上。
罗衾烧上一大锅水,等水咕嘟冒泡,把馄饨哗啦倒进去。
她心神有点飘,时不时瞟一眼窗外。
厨房那扇小窗正对着公共连廊,左右几家的门口,一清二楚。
楼道灯是声控的,有人路过,亮一下,人一走,又灭了。
许颂懒洋洋倚在厨房门边,瞅着她又往窗外张望,随口问。
“姐,心里搁着事儿呢?还是等人啊?”
罗衾收回视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馄饨。
“没事儿。”
“就是隔壁那户邻居,前两天帮我扛箱子,手蹭破了,这几天炒菜都费劲。珍姨说让我顺手给他送几顿饭。”
“哈,这事儿简单!”
许颂咧嘴一笑。
“我来送!闲着也是闲着,跑个腿算什么。”
话音还没落,他胳膊一伸,已经抄起个碗,舀满馄饨。
“真不用……”
罗衾刚张嘴,他端着碗就闪身出了厨房。
“姐你歇着,我送完马上回!”
声音还在客厅打转,大门咔哒一声响,人影早没了。
许颂端着碗,三步并两步走到隔壁那扇防盗门前。
腾出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屋里传来拖鞋踢踏声,门吱呀开了。
沈缙骁杵在门口,头有点乱,眼下泛着点青。
抬眼看见门外站着个面生的年轻人,他眉峰一跳,眼神顿时冷下来。
“有事?”
许颂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好!给您送晚饭来的,珍姨托我捎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