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妻子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欧洲人和亚洲人的体质存在差异,很多数据不能照搬我们的标准,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加谨慎、更加细致地观察和调整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恳切:
“我们都希望尽全力帮您太太保住这个孩子。但这不仅仅是我们医生的事——”
他伸出手,在裴之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更需要您的配合和支持。”
裴之野被拍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院长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孕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阶段,女性会经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考验。您的太太现在身体虚弱,情绪也需要稳定。作为丈夫,您要做的就是让她开心,让她放松,让她感受到安全和被爱。”
院长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又强调了一遍:
“裴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您太太的体质,如果这次保不住孩子,以后可能真的很难再怀孕了。所以这个孩子,对你们来说,非常非常珍贵。”
裴之野站在原地,听着院长那一番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虞南嫣。
虞南嫣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张b报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两个人准备开始新生活的好心情,此刻被这番话搅得干干净净。
安德森医生最后嘱咐道:“希望二位慎重考虑。”
说完,他朝身后的医生护士们点了点头,带着那一群人鱼贯而出。
病房门轻轻关上。
裴之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南嫣盯着报告上的英文单词:
diishedovarianreserve
卵巢储备功能减退。
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遗传基因。妈从来没和她说过,从小到大,没人提过这回事。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迹象——虞家三代,一代单传,代代独苗。
爸爸是,妈妈是,就连她也是。
她忽然想起一些事。
小时候爷爷曾经和她讲过,爸妈当年要她的时候很不容易。备孕了很久很久,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好不容易才怀上她,让她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叫“备孕”,只觉得是大人的事,跟自己没关系。
现在她懂了。
备孕很久,就是一次一次失望,一次一次期待,一次一次落空。
所以她从小被宠着惯着,要什么有什么,不是因为虞家有钱,而是因为她来之不易。
虞南嫣靠在床头,手里的报告纸被她攥得皱皱巴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也许是她唯一的孩子。
可又是西门九枭的
如果打掉……她的手微微抖。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虞南嫣愣了一下,抬起头。
裴之野正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告纸抽了出来,放在一旁。
他垂着眼,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几秒。
“生下来吧”
虞南嫣愣住了,眼睛里满是诧异。
这四个字,从裴之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裴之野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却很认真:
“不论我们的恩怨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况且,医生也说了,你的身体不适合流产,虞家现在也只剩你一个人了,如果你不要这个孩子,虞家继你之后,真的后继无人了。”
他说完,垂下眼,没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