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派出生的头一个月,裴之野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体会了什么叫“分身乏术”。
公司那边,红杰克薄荷烟被他正式更名成了乔星薄荷烟——皇甫乔的乔,程少星的星。
烟盒重新设计,深蓝色的底,烫金的字,简洁大气。
名字一换,生意突然就好起来了,先是华人圈子里传开,然后是本地人尝过之后也爱上了。
他白天在公司西装革履地见客户、谈合作、签合同,钱一波一波的到账,陈嘉木天天对着财务报表傻笑。
裴之野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钱这东西,他太熟悉了。以前有的是,后来没了,现在又一点一点赚回来。来来去去,起起落落,也就那么回事。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家里那个小的。
派派不知道随了谁,难哄得要命。
必须要人抱着。一放在床上,哪怕只是轻轻放下去,屁股刚挨着床单,那小子便立刻睁开眼睛,扯着嗓子嚎,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保姆请了两个,一个丹麦本地的,一个华人中介介绍的。
丹麦那个干了一周,后来偷偷走了。华人坚持了十天,最后说这钱太难赚,也辞职了。
两个保姆,就这么跑了,
裴之野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那段时间,经常能看到裴之野一手抱着派派,一手看文件。有时候抱着抱着,派派睡着了,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这个小祖宗。
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腿麻了,忍着。胳膊酸了,忍着。想去上厕所,憋着。
裴之野每天抱着他,盯着他的脸看,越看越复杂。
派派一天一个模样,越来越俊俏了,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真的有点像那个人。
于是裴之野每天都会抱着派派去佛像前拜一拜。
佛像还是那个佛像,立在书架上,泛着温润的金光。
裴之野抱着派派,祈求派派长得像虞南嫣多一些,不要像那个人,一点点都不要像。
虞南嫣有时候看着派派也会恍惚。
都说儿子像妈,可西门九枭的基因实在是太强大了,派派简直是个迷你版的西门九枭。
因为这孩子的脸长得太危险,虞南嫣甚至都不敢给他拍照,手机里存了几张,但都是侧脸,或者被小毯子遮住大半张脸的那种。正面照一张都没有。
她怕哪张照片不小心流出去被西门九枭查到。
裴之野也明白她的顾虑,艾米奶奶想拍,他挡;陈嘉木想拍,他挡;海伦娜想拍,他也挡。
一转眼,派派已经会说话了。
小家伙也和西门九枭越来越像,但裴之野已经不在乎了。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派派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
那天裴之野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家伙忽然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粑——粑——”
裴之野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派派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又喊了一声:“粑粑!”
裴之野把他举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再叫一声!”
“粑粑!”
“哎!”
虞南嫣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