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笑了,脸上的苍白被这笑意冲淡了几分。
“白黎都跟我讲了,没问题,往后采山货、供货,落星寨一定全力配合青梧寨,我们寨子虽然穷,但说话算话。”
程缃叶也笑了,目光在萧燕脸上停了停。
“那就好,对了,往后别那么客气,直呼我名字就行,寨主寨主的,听着生分,叫我阿缃就好。”
萧燕微微一怔,随即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那我年岁稍长些,你不介意的话,喊我燕姐就行,当然,直呼大名也使得。”
“燕姐。”程缃叶顺口叫了一声,声音清脆,笑意盈盈。
“哎!”萧燕高兴地应了一声。
程缃叶就着寨子的事跟萧燕攀谈了一阵,渐渐摸清了落星寨的来龙去脉。
当年不少人拖家带口逃进苍梧山,山里虽然苦,但只要有手有脚,总比在外头饿死强。
可进了山才现,活下去没那么容易,地盘早被大大小小的寨子分光了,新来的要想找个落脚处,要么投靠别寨,要么自己另辟地方。
落星寨这些人,起初也试着投靠过别的寨子。
可她们里头大多是妇人,带着孩子的、怀了孕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到了人家地盘上,只有受欺凌的份。
做最苦的活,吃最差的饭食,还要提防着被人欺负。
有几个妇人受不了,连夜跑出来,在山上转了好几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差点就放弃了。
就在这时候,关二娘带着萧燕出现了。
关二娘是杀猪匠出身,膀大腰圆,一身好力气,手里提着杀猪刀,往那一站,浑身的煞气。
她男人死得早,就靠着这手艺拉扯萧燕长大。
逃难进山的时候,母女俩什么都能干,原本不必依附别人,但看见这群走投无路的妇人,关二娘拔刀站了出来。
她指着那些追来的人,刀背敲得哐哐响:“有本事冲我来!”
那些人见她娘这架势,又看看她手里的杀猪刀,骂骂咧咧地退了。
接下来,关二娘带着这群妇人,在苍梧山里转了好几天,最后选了这处偏僻的山坳落脚。
关二娘领着大家砍树、搭屋、开荒,一点一点把寨子建起来。为了减少麻烦,她们从不往外扩张,也不跟人争地盘,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时间久了,这苍梧山上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全是妇孺的小寨子,没什么油水,又不好惹。
那杀猪婆的刀法,谁都不想见识。
前些年,关二娘去世了,临终前把萧燕叫到跟前,只说了两句话:“寨子交给你,定要护住她们。”
萧燕接过关二娘手里的刀,也接过了这个担子。
她比关二娘差了些,但好歹从小跟着杀猪,力气有,胆量有,刀法也学了七八成。
这些年里,她带着寨子里的人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从来没让谁饿死过,直到今年这场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