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进新院还没两天,沈清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现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巡逻的兵丁。
沈清眯了眯眼,低声问身边的小玉:“小玉,你瞧瞧,这两天怎么老有官兵在门口晃?以前有这么勤快吗?”
小玉也纳闷:“没有啊小姐!我昨儿还特地去街坊打听了,这东城书院巷可算是松州最安稳的地界,住的都是些清贵人家,平日哪用得着官兵日夜巡逻?”
沈清心里越犯嘀咕,干脆站在门槛上盯着那队兵丁看。正看着,忽然从人群中瞧见一张熟悉的脸——那不是陈安吗?
她瞬间明白过来:“陈安,你给我过来!”
陈安见状,忙小跑过来,规规矩矩拱手行礼:“沈先生安。”
沈清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谁让你们来的?”
陈安神色不动,答得干脆:“左副将刘将军派遣,奉命巡查东城书院巷。”
沈清一听,心道分明是顾沉那小子得了风声,巴不得把自家院墙围三层护一圈。
她也懒得再追问,只摆了摆手:“行了,别围在我门口晃来晃去,隔壁都是体面人家,咱们也丢不起这个人。真有事我自会叫你们。对了,顾沉什么时候回来?”
陈安答得干脆:“刘将军说顾大人明日便能回松州!”
沈清心头的期待像一下子被点燃,嘴角几乎止不住地上扬。许久未见的思念、搬家后的落寞,都在那一刻化成雀跃的心情。
二月初九,天还未亮透,沈清就翻身起床。她难得仔细打理自己,从箱底找出一套乌镇带回的水蓝色襦裙,仔细梳头。
吃过早饭,沈清带着小玉早早回了静观小院。院子里下人们一见她回来了,纷纷围上来,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沈清一如往常,和大家一块整理花架,翻晒顾沉的被褥,还仔细打扫了顾沉的房间。
到了傍晚,她特意挑了两支香薰蜡烛,细细插在顾沉房里,点燃时还特意留意风口,让香气缓缓散开。
“等他回来,屋子里香喷喷的才好!”她小声念叨,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期待和一点孩子气的郑重。
这几日回松州的路上,顾沉心头的烦躁一日胜似一日。
白天赶路,夜里歇脚,脑子里却总是乱成一锅粥。苏煜衡的密信送到后,他第一时间派人去查,沈清果然搬出了小院,搬得干脆利落,连风声都没给他留下半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清到底在想什么——越想越乱,烦躁得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火。连带着行路也催得比平日紧了几分,属下们一个个苦着脸,不敢多言。
到最后,顾沉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沈清带回来!
他在心里一遍遍设想,等回到松州,先去静观小院问个明白,然后就亲自去沈清新住处,不管她说什么,哪怕是绑,也要把她绑回身边——
“搬什么搬,你要是敢不回去,我就天天守在你院门口,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顾沉的思绪随着车队缓缓驶入松州,绷得越紧。
整整一天,他都沉默寡言,每经过一处院落,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恨不得将松州每一座宅子的门窗都盯穿,仿佛能找出究竟是哪一间屋子,悄无声息地将他的沈清藏了起来。
车队沿着北山方向渐渐行进。远远地,静观小院的轮廓就浮现在夜色里。那院门下,灯火一盏盏地亮着,把寒夜照得温柔通明。
顾沉心头一跳——只有沈清怕黑,这院子里才会这样彻夜灯火。
那一刻,久违的期待像春水一样漫上心头。
他差点就想立刻跳下马车,冲进院里去问一声她在不在。可念头刚起,顾沉又强行按了下去。失望的滋味他太熟悉了,不敢让自己轻易松口气。灯光越明亮,他心里反倒越忐忑。
到了小院门口,顾沉还没来得及让车队停稳,整个人就已经跳下了马车。院门虚掩着,灯光透出一抹温暖的橘黄。他才踏上台阶,院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几乎是扑着撞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夜色里微微的凉意,也带着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香气。
顾沉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抱住来人。
怀里的沈清,气息微喘却带着点雀跃的兴奋:“顾沉,你终于回来了!”
顾沉怎么也没想到,沈清真的还在小院!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像一只小狐狸似的窜进自己的怀里,软软腻腻的喊着“顾沉”。
顾沉喉头一紧,原本想说的质问和委屈全都堵在喉咙口,他一把把沈清高高抱起,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思念都在这一刻紧紧攥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