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事一大早捧着茶水进屋,刚推开门,就见顾沉侧身坐在榻上,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陈管事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摔了,连忙退了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在廊下碰上正端着水盆过来的李妈。
“李妈,别进去!”陈管事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拦住她,“咱们公子昨儿晚上……怕是被沈姑娘打了。”
李妈手里的水盆险些掉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怎么打的?”
陈管事挠挠头,压低声音凑近:“昨夜公子喝了酒,说是去找沈姑娘,今儿回来脸都肿成这样了。我看八成是……醉后失礼,被姑娘收拾了。”
李妈一听,急得嗓音都拔高了:“公子不会是酒后乱来,轻薄了咱们姑娘吧?这要真闹出事儿,可怎么得了!”
“嘘——”陈管事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瞪着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小点声!姑娘素来要强,昨儿晚上敢这么动手,想必是咱们公子真做了什么惹人生气的事儿……”
李妈一边擦手一边摇头,气得直跺脚:“哎呀,咱们公子也是血气方刚……这事儿可得赶紧让小玉问问,姑娘受没受委屈!”
等轮到早膳,院里一切照旧——牛乳、鸡蛋,都按沈清在时的规矩预备着。顾沉却无心下咽,脑子里全是昨夜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境,还有沈清不在身边的空落落。
碗筷才动两下,陈管事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公子……咳,殿下,需不需唤个大夫来看看?”
顾沉愣了愣,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面色微红,恼羞地回了一句:“不必。”
顿了顿,想什么,又低声道:“陈叔,以后还是唤我‘公子’。不许在沈清面前乱叫‘殿下’。”
他原想着回松州就把世子的身份和盘托出,却被沈清搬走的事搅得全无头绪。偏偏一想到她,昨夜那个荒唐的梦境又像魔障一样挥之不去,沈清软在怀里的触感仿佛还在。
顾沉心头一紧,反应过来时差点把饭碗摔了,抬手就给自己额头来了一拳,低低骂道:“顾沉,你是真疯了吧……”
陈管事和李婆子看到顾沉气恼的样子,只当他惹恼了沈清在生自己的闷气,也不敢多言。
顾沉一口气喝掉牛乳,顶着肿着的半边脸闷闷不乐的牵着马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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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清也刚用过早膳,正准备上衙。
昨夜修好的蜡烛已经彻底定型,她把蜡烛从模具里敲出来,谁知脑子一飘,竟又想起昨晚胡思乱想的“小电影”……
“啊!!!”沈清猛地回神,吓得一抖手,差点把蜡烛扔出去,脸唰地红成一片,“沈清你是不是疯了?大清早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小、小、小玉!帮我找个锦盒,把、把这个蜡、蜡烛装进去……”沈清不敢再多碰一下,生怕自己越想越离谱。
沈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早晨还暗暗誓“绝不再多想”,结果手里捧着装蜡烛的锦盒,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安抚使衙门前。
“天呐……我这到底想干什么啊?!难不成还真想把顾沉推倒不成??”
门口的亲兵见了她,恭恭敬敬行礼:“沈姑娘,大人还未到,您要不先进来歇歇?”
“不用不用,我就在外头等一会儿。”沈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可掌心那只锦盒却像烫手山芋似的,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索性背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心里默默背九九乘法表,恨不得把昨夜和今天早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沈清下意识抬头,正见顾沉一身素色常服,骑在马背上,肩背挺直。
顾沉原本还有点心事重重,等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愣住,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极了见到宝藏的小狼崽。
他下马的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急切,但是走到沈清面前,嘴唇张了张,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原本还想着要大方自然一点,可这一刻,手心里的锦盒突然更烫了,指尖微微颤,居然有些不敢直视他。
她咬了咬唇,目光在顾沉的脸上停了一瞬——正好瞥见他半边脸还带着淡淡的红肿,像是还没完全消下去。
沈清强作镇定,把锦盒往身后一藏,声音故作随意:“我、我正好路过,想着把你昨晚那堆碎蜡烛还你……对了,你这脸怎么回事?不会是昨晚骑马摔的吧?”
顾沉被她盯着脸,耳尖瞬间又红了几分,支吾了半天才闷声道:“没事,昨晚……自己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