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得很快,左肩的箭伤一下一下地抽痛,血从布带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胳膊滴在路上,被夜色吞没。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沈清现在在哪里。
从临泽到甘水河南岸,走官道至少七天,绕小路更久。难民说见到她是三四天前的事,算上路程,她现在应该在甘水河北岸的几个前线村落附近。
如果她还在打听军营的位置,那她大概率会往南走,往甘水河方向走。
但甘水河南岸现在是什么情况?
叛军残部在青石岭以西盘踞,他刚烧了人家的粮仓,对方正满世界找他报复。河道两岸到处是游兵散勇,白天都不太平,更别说夜里。
而她只身一女子……
顾沉越想越快,马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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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多久自己都记不清,只知道经过了两个废弃的村子、一段塌了半边的石桥、一片被烧成焦炭的树林。
天际有了一丝灰白色的光,但云层太厚,像是要下雨。
他在天亮前赶到了甘水河北岸第一个还有人烟的村子。
几个早起的村民看见一个穿着士兵衣裳的年轻人走进来,警惕地盯着他。
“大哥,”顾沉压着嗓子,语气尽量放平,“这两天村里有没有来过一个算命的女卦师?”
一个拄着拐的老汉上下打量他,犹豫了一下:“你是官军的人?”
“对,我是刘副将手下的,奉命找一个走散的人。”
老汉的神色松了松:“女卦师?有!昨天来过,讨了碗水,还跟我家老婆子聊了好一会儿……”
“她人呢?”顾沉问。
老汉脸色变了一变,声音低下去:“走了。往……往青石岭那边去了。”
老汉叹了口气:“她听说顾将军的部队在青石岭被叛军围困了好几天,凶多吉少,就非要进山。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傍晚时分就一个人往南边山口走了。”
顾沉愣住了:“你说什么?”
老汉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前几天从山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顾将军的人被叛军困在青石岭里了,进去的没一个出来的……”
他说的每个字顾沉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脑子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嗡嗡作响。
她一个人就进山了?往叛军盘踞的青石岭去找他?
那是他放出去的假消息。为了掩护突袭粮仓的行动,他故意让斥候在周边几个村子散播“顾将军被围困”的消息,诱使叛军把注意力集中在青石岭方向,他好从后路绕到粮仓。
这条假消息骗过了叛军,也骗过了沈清。
顾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走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连伪装都维持不住了。
老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昨天申时末走的,到现在……差不多一夜了。”
没有护卫,没有火把,没有干粮,在那座山里走了一整夜!
顾沉想起三年前的雨夜,她一个人从李村的山路上滚下来,浑身是血是泥,在暴雨里走了一整夜。
那次是顾沉故意骗她,派她去难走的山路。
三年后,又是他的错。
他放出去的假消息,把她骗进了一座随时可能有叛军出没的深山。
顾沉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青石岭,从南边山口进去,走哪条路最快?”
老汉哆嗦了一下:“山口进去有条猎户小道,顺着溪涧往上走,大概……”
话没说完,顾沉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密密匝匝的冷雨从铅灰色的天幕里倾泻下来,打在焦黑的树桩上、打在泥泞的山路上、打在他的肩甲上和那道还在渗血的箭伤上。
他没有停。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在跟大地拔河。他的左肩疼得像被人拿烧红的铁钎往里捅,布带早就被雨水泡散了,血和着雨水淌了满臂。
可他根本感觉不到。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沈清,你就在原地等着,我很快就到!
??前方车过快……未满岁请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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