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转过身。他快步走到那堆废墟前,潜水刀顺着石台断裂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咔。”
一块雕着狻猊花纹的青铜轴承被他生生撬了下来。这是控制上层沉船水压的核心构件,没了它水里的买卖谁也别想动。
“顺子叔。”江沉将青铜轴承扔进防水袋,转头看向顺子,“鬼三的尸,带上。”
顺子立刻点点头。鬼三是张家的叛徒,但在地上这具尸体是最好的交代。
三人顺着暗河逆流而上。水下的硫磺味越来越重,水银毒气开始在封闭的水道里弥漫。
江沉一手揽着林知夏的腰,双腿用力蹬水。
岸边。
顾明死死盯着水面。
“真他娘的见鬼了!”顾明骂了一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往下砸。
只见三个人影接连浮出水面。
“拉!”江沉吐出嘴里的龟息管吼道。
顾明伸手一把揪住江沉的胳膊。几人连滚带爬拖上河滩。
林知夏跪在烂泥里大口喘气,手指直指河心:“顾明,三号起爆器,按!”
顾明毫不犹豫,大拇指死死按到底。
“轰——”
水底传来一声极沉闷的闷响。整个河床剧烈震颤。
紧接着大量的淤泥夹杂着巨石从水底翻涌上来。
林知夏看着浑浊的河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底层的白骨和张家真正的机密这下捂在了暗无天日的地底下。
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吉普车打着双闪,停在老码头土坡上。
车门推开,叶建军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下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
叶建军看了一眼平静的江面,又看向浑身湿透、满身淤泥的江沉三人,脸色沉:“江顾问,这动静可不小。水下到底什么情况?”
江沉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顺子。
顺子松开手。
“砰。”
一具尸体被甩在叶建军脚下。
保卫干事瞬间端起枪。
叶建军眉头拧成个川字,眯着眼看清了那张脸:“这谁?”
“刘三爷背后的东家。”江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破坏清淤工程,企图引爆河床盗掘水下文物。死在下面了。”
叶建军眼神瞬间一变。刘三爷的案子一直悬着,这具尸体是个天大的政绩。
“他炸河床?”叶建军看向江面上翻涌的淤泥。
“他动了沉船底部的承重机关。”江沉解下背后的防水袋,拉开拉链,将那块雕着狻猊花纹的青铜轴承扔在地上。
沉甸甸的青铜器砸在泥地里,出“咚”的闷响。
叶建军身后的几个老专家看直了眼。
“明万历,工部造办处的压水阀。”林知夏适时出声,“水下一百米,有一艘完整的明代官船。外层是水压舱,里面装的都是好东西。”
叶建军呼吸粗重起来。一艘完整的明代官船!这在四九城建国以来的考古史上,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江顾问,你给我交个底,东西能全头全尾捞上来吗?”叶建军看向江沉,语气已经从质问变成了商量。
“能。”江沉看着叶建军的眼睛,“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底层被盗墓贼拿炸药崩了,地质结构现在脆得很。大型机械要是硬下水,铁定引起二次塌方。到时候整艘船连带着国宝都会被碾成齑粉。”江沉语气笃定。
叶建军皱眉:“你的意思是?”
“明儿起,封锁这段水域。方圆三里地,不许任何船只和闲杂人等靠近。”江沉停顿了一秒,毫不客气地抛出核心诉求,“打捞方案和进度,必须由我这个技术总顾问全权定夺。我不话,任何水下作业的条子都不准批。”
叶建军没马上吭声,目光在江沉和那块青铜阀之间来回扫视。
江沉这要求越界了。等同于把这块河段的管辖权彻底捏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