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康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男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看姬纾瑶没有后文了,才缓缓开口道,“说完了?那该我说了。”
姬康博直起身子,整个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姬纾瑶的心上,“先,我是答应了你带慕瑾寒回来,但我可没说我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对这个人,这就是我的态度。
其次,你也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个人,为什么就非要把他带到家里呢?你这又何尝不是跟我作对。
最后,我还是那句话,你趁早离开他,你跟他,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说着,姬康博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和忧虑。
姬纾瑶盯着姬康博,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弧度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割破了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亲情。
“你的意见对我来说重要吗?”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我的童年你没有参与,那我的人生选择你就更不必参与了,反正有你没你都一样。”姬纾瑶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我就是很好奇,是所有我喜欢的东西您都要反对是吗?是我所有的观点在您眼里都是错误的对吗?
那既然我本来就是个错误,您当初又为什么要让妈妈把我给生下来呢?”
面对姬纾瑶的质问,姬康博一时哑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全然不知该如何去反驳。
男人眼神转向别处,不敢再去看姬纾瑶的眼睛,他张了张口,却只是出一声无力的叹息,“不是,不是这样的。”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散。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姬纾瑶的情绪愈激动,她站起身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从小到大您没有管过我,没有教过我,没有在我身上浪费一分一厘的精力,现在要让我对您唯命是从,你觉得可能吗?”
她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姬纾瑶凝视着姬康博,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坚定,“怎么?我叫您一声‘父亲’,您就真的以为能管得了我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依然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姬纾瑶平复了情绪,抬头看向女孩,“所以你是执意要跟那个慕瑾寒在一起了?执意要跟我作对?”姬康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是,”姬纾瑶坚定地说道,“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最起码,他会护我,关心我,最起码他心里是真的有我。”女人的眼中蕴满了雾气,那雾气渐渐模糊了视线,但她依然倔强地盯着姬康博,“而不像某些人,他从头到尾爱的只是他自己。
为了他自己,他可以牺牲掉周边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妻子。”
说完,姬纾瑶不再看姬康博,她猛地转过身,大步向书房门口走去。
女人的脚步急促而慌乱,仿佛在逃离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疼痛难忍。
而姬康博呆愣在原地,他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那泪水里,有对自己过往行为的悔恨,有对妻子和女儿深深的愧疚,更有一种无力改变现状的绝望。
那泪滴在红木办公桌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仿佛是他破碎的心,在无声地哭泣。
他缓缓闭上眼睛,紧皱的眉头如同两座难以逾越的山峰,暴露了他此刻无望的心情。
是啊,他这一辈子,为了事业,为了金钱,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对得起所有人,可到头来,他却现自己谁都对得起,却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此时,姬纾瑶出了书房后,便径直上楼了。
女人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回到卧室,她轻轻推开房门,抬眼看见慕瑾寒正躺在床上看书了。
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柔和的灯光洒在慕瑾寒身上,为他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