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泽端详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
她的笑容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季寻却感到一股心慌。
他下意识想开口再解释点什么,但她已经结束了刚刚的话题,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最终,他压下解释,抿了一下唇。
季灵泽的目光掠过他的肩膀,她刚刚是用染血的手拍的,现在季寻一尘不染的衣服上沾上了一道刺目的血迹,很显眼,很脏。
他看上去却并没有在意到这些。
“谷思源怎么样了?”一道飞云从天边掠过,云中,一袭红衣的洛川直接从高空中一跃而下,他望向昏迷的谷思源,眉头顿时紧皱。
季灵泽道:“内丹被废,堕入魔修。”
这短短的一句话令季寻和洛川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这句话太熟悉了。
当年季灵泽走的,正是一样的路。
好巧不巧,谷思源正是修真界这么多年来极少数能够在短短两百年里突破元婴进入出窍的散修之
一,因为极迅速的修炼速度,他被寄予厚望,风光无两,活脱脱是另一个季灵泽。
两人望着昏迷的谷思源,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季灵泽提醒道:“先把他带回去再说,免得夜长梦多。我是硬生生把他打晕的,估计持续不了多久他就会醒。”
洛川点点头,他蹲下,抽出一张符纸,用手在纸上画出一匹马的轮廓,随着他的描画,符纸上渐渐显现出了以金线勾勒出的骏马,他画完后,用画马的那根手指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只见那匹“马”冲破纸面,随风鼓涨成了一匹数米高的巨马,托着几人腾入云中,洛川一只手拎着谷思源,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地勾画了一笔,半空中,一根同样以金线勾勒而出的缰绳被他握在手中。
洛川操控着这匹特殊的马,不过几个腾挪的功夫,四人便来到了东玄岛。
几人刚一下马,以庄典雅为首的弟子们便冲上前来,他们在离洛川一米远的地方刹住脚步,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谷思源:
“谷师兄怎么样了?”
洛川的手覆盖在谷思源的天灵盖处,将他快要抑制不住的魔气化去,他平静地对弟子们道:“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岛,每人修炼任务翻倍,如有懈怠……”
他卡了一下壳,平日里对这些弟子放养惯了,突然当起严师,他不太习惯。
他余光瞥见郁泊舟,当即记起来了当年郁泊舟用来惩罚季灵泽的那套,立即道:
“如有懈怠,罚一千灵石,你们那些蛐蛐儿、象棋、骰子、酒……全部没收。”
季灵泽和季寻不由同时朝洛川看了一眼。
东玄岛的弟子们被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惊在原地,但看洛川表情难得如此严肃,也知道这位一向不着调的师尊,这一次罕见地来真的了。
庄典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尊,是出了什么事吗?”
洛川拎着谷思源,一边急匆匆地往大殿走去,一边回答:
“风雨欲来,莫要懈怠。”
第50章
这四个字透着不详的气息,一时间,原本欢乐的东玄岛安静下来,悄然蒙上了一层阴霾,连最吵闹的庄典雅都沉默了,原本四处玩闹的弟子们都老老实实去了演武场或者藏书阁,再也听不见喝酒打牌斗蛐蛐的欢笑声。
季寻带着季灵泽去偏殿处理伤口,而郁泊舟与洛川一同站在昏迷的谷思源旁边。
洛川伸手探查了一下谷思源的内丹,果然已经碎裂,灵力全无。
他面色难看,眸中有再也掩盖不住的怒火:“情况与季灵泽当年一样,只是季灵泽出事那时,他们羽翼未丰,所以特地找了借口好名正言顺地废了她的功力,如今他们愈发猖狂,连接口都不屑于找,便要将他置于死地。”
“不,有一个地方不一样,”郁泊舟眉心皱了皱,眼眸晦暗,“凌七告诉我,他被杀欲裹挟时,会无差别攻击每一个靠近的仙修,但季灵泽当年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自己去找已为魔尊的季灵泽时她的样子,虽然偶尔也会控制不住自己,但绝大多数时候她是清醒的。
甚至她杀人都是有选择性地杀,在那场最终之战前,她没有对他下过死手。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堕魔之人依然保持清醒。”
另一边,季寻正在给季灵泽上药。
季灵泽伸出手掌,掌心被弯刀穿透,伤口边缘泛着黑气,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
季寻的动作很小心,唯恐弄疼了他,他左手托着她的手背,右手用棉布沾了一丝忘忧草的汁液,轻柔地滴在她的伤口上。
汁液落在伤口处时,黑气淡了一点。
季灵泽“嘶”了一声。
季寻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太用力了?”
“太慢了,”季灵泽托腮看着他,忍笑道,“知道的以为你在给我疗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耐力呢。”
季寻冷冷看了她一眼,手一拧,一股药汁从棉布上溅出来,洒在伤口上。
季灵泽立即道:“痛痛痛,我错了。”
季寻道:“刚刚不是还嫌我慢”
话虽这么说,他的动作却再度慢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