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打得兴起,嚷嚷着要再来一回,眼看一旁的郁泊舟眉心越拧越紧,洛川终于咳嗽了一声。
树下那群弟子仓皇回头,一眼看见了郁泊舟,顿时纷纷作鸟兽散,只剩下了季灵泽和庄典雅一人抓着一手牌,被抓包了个正着。
郁泊舟朝凌七走去,面沉似水。
上辈子被郁泊舟抓包的感觉已经刻入骨髓,季灵泽条件反射地将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扔,熟练地施了个障眼法,站起身,乖巧地笑道:“师尊。”
郁泊舟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我看见了。”
失策。
季灵泽抹了一下鼻子,这一世郁泊舟比她厉害,这点小伎俩瞒不住他了。
郁泊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直截了当地道:“随我来,我有一件事要吩咐你。”
他居然会无视她打牌。
无视,就是默许。
季灵泽喜出望外,立即朝庄典雅比了个“下次再约”的手势,乐颠颠地和郁泊舟走了。
三人来到殿内,洛川的目光从季灵泽身上扫到郁泊舟身上,又从郁泊舟身上扫到季灵泽身上。
季灵泽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没憋好屁:“玄天真人为何发笑?”
洛川被她看出来,朝她挤挤眼睛,笑道:“我笑你师尊对你真是不一般。你不知道,他年少时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风纪长,那时候我溜进万象宗寻朋友过过手瘾,要是被他逮到就完了。”
对于这句话,季灵泽深表赞同。
“许是年岁渐长,师尊愈发心软了吧。”她忍笑看了一眼郁泊舟,和洛川一唱一和。
嗯,年岁渐长。
不知道的还以为郁泊舟已经是个老头了。
洛川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郁泊舟敲了敲桌子,冷冰冰地道:“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风纪长威严尚在,洛川与季灵泽同时收了笑,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凌七,你与东玄岛的季寻一起去一趟宜黄村,前月时,东玄岛的谷思源意外在宜黄村失踪,你过去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查一查他的去向。”
季寻?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知道的时候,季灵泽还是觉得玄幻。
东玄岛这种吃喝玩乐之地,居然能长出这么个板正的人。
要不是知道郁泊舟从没有收过徒,她几乎要以为季寻是郁泊舟门下的徒弟了。
谷思源是谁她不认识,但能脱离郁泊舟的视线无疑有利于她单独行动,查一查仙选大会和小蛇的事情,季灵泽一口答应下来。
郁泊舟向洛川看去,洛川心领神会,装模作样地掏出一块传音石,对着传音石道:“季寻,来议事殿一趟。”
片刻后,殿门外出现了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
洛川忍笑去看郁泊舟,郁泊舟面色平静,好像来的人不是他自己的替身。
季寻推门而入,很守规矩地向洛川行了一礼:“参见师尊。”
洛川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缓了半天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无事,为师吩咐你一件事,随凌七一同去宜黄村,查找谷思源的下落。”
季寻颔首答应:“是。”
他朝洛川点点头,与季灵泽一道出门而去。
等季灵泽走远,洛川立刻转头看向郁泊舟,“噗嗤”一声畅畅快快笑出来:“洛某佩服,你装得像个正人君子,背
地里还有这一套呢?”
郁泊舟瞥他一眼,起身就走。
洛川望着他的样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淡下去,一句话将他钉在原地:
“你也觉得凌七很像季灵泽,是吗?”
郁泊舟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寂静在空旷的大殿蔓延开来,洛川神色难辨,他凉凉道:“郁泊舟,她不是季灵泽,她是你的弟子,我想,这点分寸你应当是有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砰”。
郁泊舟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扬长而去。
不同于这里的气氛,那一头,季灵泽看见季寻颇为高兴,她凑上去,乐颠颠地打招呼道:“季仙友,好久不见了,你真是东玄岛的啊。”
季寻淡淡地“嗯”了一声,权当回答。
早已经知道他的脾气,季灵泽也不生气,她笑眯眯地道:“你这种性格,真应该去我们眠鹤山,和郁……和我师尊呆一块,两个闷葫芦凑一起,一个月说的话不满十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师门都是哑巴。”
季寻脚下一顿,听见这话,不知为何脸色更臭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