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泊舟在心脉的折磨中意识昏沉地想,原来这就是季灵泽曾经忍受过的疼痛。
他受过许多伤,但心脉的疼痛与那些伤口截然不同,那是钝刀子割肉的折磨,像是一把刮骨刀,一点点片下连接着魂魄与内丹的心脉,将它们撕裂,捣碎。
原来当初他千里迢迢去找已经堕魔的季灵泽,那一次她为了保持清醒割碎自己的心脉,她是这种感觉。
她那么痛,还是听着他一遍遍劝自己回去,平静地告诉他,她回不去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在说自己的内丹和魔气,现在才明白,她是在说自己的心脉。
纵然重新有了内丹,但她的心脉也回不去了,每一次使用灵力,这样的疼痛就要再次出现一遍。
郁泊舟望着远处,玄武阵的星光一直延伸到这里,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剑意。
最初来这里找南宫显,就是想通过他来制止玄武阵的触发,但真正的南宫家家主另有其人,玄武阵还是触发了。
郁泊舟支着身子,强撑着从储物袋里翻出传音石,发起了传音。
“稀奇,你居然会传音给我?什么事?”传音石那头的洛川慢悠悠地笑道。
“季灵泽在硬抗玄武阵……咳咳咳,你现在,来南宫家一趟。”郁泊舟以手拢唇,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下,低声道。
传音石那一头,顿时连呼吸声都停住了。
“季灵泽?”洛川沉声确认了一遍。
郁泊舟说不出话,以单个音节回答:“嗯。”
传音石一秒被挂断,洛川必然已经在来的路上,郁泊舟抓着传音石的手不由松开,传音石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
东玄岛的考核现场,弟子们震惊地看着自家师尊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地召唤出符咒,灵力震荡,整个东玄岛都开始摇晃。
那是巨型传送阵。
自他们拜入洛川门下,还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焦急失态。
洛川走之前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直接扔给了庄典雅,庄典雅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捧着手里的令牌目瞪口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全权负责东玄岛的事务,任何人来都不要打开岛门。”洛川匆匆交代了这一句,便一脚踏入传送阵中——
作者有话说:季灵泽:好奇怪突然神清气爽一个可以打十个
郁泊舟:(缓缓倒下)
第90章
站在传送阵里的洛川心乱如麻。
“季灵泽”三个字犹如重锤落地,将他这么多年一直刻意不去回想的人与事翻出来,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面前。
那是九百年前的冬日,他从百晓山偷溜出来,潜入万象宗去找季灵泽。
季灵泽的院子他来过很多次,已经十分熟练,她不给住所设置禁制,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进去。
“季灵泽!要不要去……”
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间,洛川眼睁睁看见屋子里的两个人同时转头,季灵泽一身雪白大氅,斜倚在椅上,手里捻着一颗
棋子,笑意盈盈地看过来,而她对面面瘫脸的青年冷淡地望着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被打搅的不悦。
“你……”伶牙俐齿的洛川语塞了,“不是,郁泊舟怎么在你这儿!?”
谁都知道郁泊舟和季灵泽不对付,洛川更是特别看不惯郁泊舟,他不止一次地和季灵泽吐槽郁泊舟千方百计拦着他进万象宗,骂郁泊舟小心眼,古板冥顽规矩多。
那时候季灵泽总是眯着眼睛笑,附和他一句:“确实。”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背着他玩到一起去了?!
洛川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冲过去痛心疾首地问季灵泽:“怎么回事?”
季灵泽无辜地眨眨眼:“闲来无事,和我师兄学下棋。”
瞧瞧,都改口叫师兄了。
他说怎么感觉这次溜上万象宗容易了很多,原来是郁泊舟就在季灵泽这儿。
郁泊舟伸手拢了一把棋子抓在手心,居然主动开口问季灵泽道:“你要现在同他去吗?”
他语气温和,一眨不眨地看着季灵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让洛川惊悚不已。
季灵泽笑道:“还未分胜负,自然要先下完。”
什么意思?当他是空气吗?
洛川受不了了,他一屁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坐下,咬牙切齿地道:“好好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下完。”
郁泊舟看都没看他,优雅抬手,落下一子,季灵泽同样没看他,只忙里偷闲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一旁看着看着,洛川发现了不对,季灵泽初学围棋看不出来,但洛川分明看见有好几次郁泊舟都可以断吃季灵泽的棋,偏偏他非下别的地方,硬生生把即将要赢的局势拱手让了出去。
心机!
郁泊舟分明是故意延长战线,好叫季灵泽多下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