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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9页)

凤迟却不如她云淡风轻,她蹙起眉,认真道:“不,从前只是试探你深浅,但你毕竟未曾威胁到他们的实际利益,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动了南宫家的守护神兽玄武,是动了世家的命根子了,他们必会全力以赴杀你,更何况……你修行的速度太快了,你的内丹,在他们眼里很诱人。”

季灵泽道:“真人是在暗示我,想要彻底毁灭他们,就要先杀守护神兽?”

凤迟没料到她能理解出这个刁钻意思来,不由愕然一瞬,旋即失笑:“你要这么理解……也行,只不过要动守护神兽岂是那么容易的,你若真有此决心,我倒可以跟你细讲一下凤家的神兽凤凰与朱雀。”

季灵泽看向她的目光幽深了几分,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没有立即搭上她的话,而是问道:“您想要覆灭凤家?”

凤迟静了静,从容道:“不,比起彻底覆灭,我更想要改变凤家。”

“所以要借我的手,先重创凤家,再执掌凤家?”季灵泽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是闲聊般的语气,抬手给她把杯子里的茶水满上。

凤迟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沉默了许久。

季灵泽也不催她,安静地等着。

“我并不想要执掌凤家,我只是……看着它现在的样子,觉得难以忍受,”凤迟慢慢地道,“就像是曾经珍视的东西腐烂变质了,我记忆里那些曾经慈爱的长辈,曾经与我共进退的同伴,都逐渐失去了理智,一日比一日渴求修为,为此滥杀无辜,不择手段。”

她用一种隐约悲哀的目光看着季灵泽:“这种感觉很不好,我宁可一开始就仇视他们,也好过眼

睁睁看着故人变成仇人。”

确实很不好,季灵泽抿了一口茶,思绪飘了飘。

“我虽是尊者,却并没有彻底与凤家一刀两断,你提防我是应该的,”凤迟诚恳地道,“我说这些,就是为了向你表明,我即便不像你一样想彻底毁灭凤家,但有一件事情我们立场相同,我们都无法忍受世家继续为了修为滥杀无辜,残害人命。”

季灵泽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她点点头,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所以,您要告诉我凤家关于神兽的什么?”

凤迟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与凌七交流,她时常会有一种不像是在和小辈交谈,反倒是在与其余尊者交谈的感觉,说什么都要深思熟虑,累得慌。

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幻想,要是她有这么个天资聪颖又胆大妄为的徒弟,她必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倾囊相授。

“不知道多少年前,凤家的守护神兽是凤凰,凤凰羽化前留了一部分力量给当年的凤家人,保佑他们逢凶化吉,遇险为安,然而凤家先祖不满足于此,眼见着其他几个家族都陆续有了守护神阵,当年的凤家人便决定与他们一样皈依朱雀,因此有了朱雀神阵。”

“四方神兽,代表着四个阵法,想必你已经见识到了玄武阵的厉害,这些阵法是不折不扣的杀阵。”

季灵泽悠悠道:“都能逢凶化吉了还不满足,挺贪心啊。”

凤迟苦笑道:“是,贪心是有代价的,就在百年前,凤凰的力量凭空消失了,而朱雀神阵不知为何,煞气一日比一日重,就我所知,为了维系朱雀神阵的正常运行,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季灵泽想到与自己交过手的玄武阵,目光深深:“这些神阵也许有相通之处,我与玄武阵交手时,发现它的力量也在增加,而增加的这部分力量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煞气。”

她八百年前与这些神阵交手时,它们的力量明显还没有那么大。

凤迟低声道:“不急在一时,你还太年轻,先积攒修为,集结人手再说,我总觉得……四方神兽阵有古怪。”

季灵泽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笑问道:“真人最擅长的术法,是咒术契约吗?”

凤迟一愣,她对外一贯宣称自己最擅长的是火系灵力,反正凤家子弟大都擅长火系灵力,这么说没人会怀疑,凌七是第一个直接看出她真正天赋的人。

她不自在地多看了季灵泽两眼:“你怎么知道?你师尊看出来了?”

“非也,”季灵泽坦然道,“修习咒术契约的修者与旁人不同,灵力较别人更分散,仙选大会的心魔考场上,我见真人使用灵力时灵力的攻击范围更广,而攻击力度却要小一点,故有此猜测,不想竟猜对了。”

一番话听得凤迟不由半是忮忌半是羡慕地感慨:“心魔考场那么混乱,你还有心思观察我的灵力……郁泊舟真是白捡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难怪他生怕你被我们拐走,恨不能天天跟在你旁边,要不是你主动选了他为师,我高低是要和他争一争的。”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季灵泽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想请教前辈,若有人被下了单向命契,有什么法子解除么?”

凤迟思索良久:“单向命契?我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契约了,一般人都会选择下命契,极少有单向命契的,这样,你容我回去研究研究,若有结果便告诉你。”

季灵泽立马道谢,拿出传音石与她碰了碰,凤迟欣然添加了她的传音石后,念了个诀,原地消失在了她的住所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96章

送走了凤迟,季灵泽思索了一阵子,决定明天重新去买一把剑。

就像凤迟所说的那样,世家现在恐怕都对她恨之入骨,出门若没有一把剑在身边,确实不太好。

传音石亮了亮,季灵泽以为是凤迟的消息,拿起来点开,却不想听到了熟悉的低沉嗓音:

“季灵泽。”

季灵泽脸上不由有了笑意,应道:“什么事?”

对面的人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些:“没有事情。”

季灵泽把玩着传音石的手停下,问:“心脉还是在疼?”

“没有。”郁泊舟立即道,“心脉已经不疼了。”

季灵泽道:“你心脉没好,若能这么容易好,我也不必为此困扰多年了。找个机会解开命契吧。”

对面有好一会儿没有出声,许久后,郁泊舟的嗓音才重新响起:“嗯,等伤都好了,我就解开。”

季灵泽笑了笑:“要不要我现在来找你?”

郁泊舟的嗓音有点不自然:“你想来就来……怎么还问我。”

季灵泽狡黠地弯起眼睛:“不欢迎?那我不来了。”

“……要你现在来找我。”郁泊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羞恼,“这么回答,满意了吗?”

季灵泽跨越大半个沧山派,摸到郁泊舟住处的时候,他正穿戴整齐地坐在桌边,点起一盏油灯。

受心脉的影响,他比从前更瘦削了,低头点灯的时候,明灭火光勾勒出清瘦的棱角,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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