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奴……”他欺身而上,将她逼到床帐角落,“昨晚的事,不记得了?”
她睁大眼睛。
他唇角微扬。
“昨晚你拉着我”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不让我走。”
如愿看到她如落锅虾子瞬间红透的脸。他又往前凑了凑,气息拂过她的眉梢。
“我实在挣脱不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双奴不会怪我罢?”
她被烫到似的,慌忙移开眼,连连摇头。颊边两团红云更甚。
胸腔里逸出一声轻笑。曾越眉眼间染上几分春色,像是终于满意了。
“那就好。”他稍稍退开些,语气恢复了寻常,“我们……起床罢。”
他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双奴呆望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回神。心口似有东西充盈,软软的,暖暖的。
年后,扬州城东的会文书场时下正是热闹。
这书场本是盐商出资所建,叁进院落,正中一座戏台,平日里说的多是些才子佳人、神仙鬼怪。但这几日,台下的茶座里议论的却只有一个话题。
学台曾越。
有人把这府学新规细则抄了出来,正在茶客间传看。一个穿直裰的人冷笑一声:“二十两?一户农民一年收成也不过这个数。这是读书,还是买路?”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么。半个学府都判了六等。要交不起束脩,可不就是变相革除?”
“茂贞先生说了,人皆可读书。”那着直裰的人声音高了些,“曾学政这是把圣贤书当成买卖做。”
“诸位。”
一衣着讲究的书生走上戏台。
“我乃松风书院学生贾毅,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茶座静下。
“曾学台以六等定黜陟,说是宽宥,许人纳银留读。可诸位想过没有”他扫过台下,“那些被黜革的,多是贫寒子弟。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哪里来的二十两束脩?这哪是宽宥,分明是钝刀子割肉,逼人自退。”
有人叫好。
贾毅越说越激昂:“茂贞先生讲学,常说‘人人可成圣’,读书一事,岂能以贫富论资格?曾学台这般做法,是要把府学变成富家子弟的私塾么?”
“说得对!”
“就是这个理!”
台下掌声四起。
忽然听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信步而入。青衫落拓,气度沉静,一双眼睛洞若观火。
正是曾越。
他近日在考校教官,暂未理会书场的议论,不曾想已发酵到这般地步。
贾毅站在台上,定了定神,拱手道:“学台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曾越站定,淡淡一笑:“方才听贾公子高论,说贫寒子弟交不起束脩,便无书可读。不知贾公子可曾算过一笔账?”
“什么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