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南岭山脉,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连绵的墨绿色山脊是它嶙峋的骨骼。
凌晨四点的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和草木腐败的气息,刮在脸上像一把软刀子。
林夜背着那份沉甸甸的地图,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省力的落脚点上,仿佛与这片黑暗的山林融为了一体。
他不是在逃了,至少心态上不是。
当一个人从猎物转变为猎人,哪怕只是一个去收尸的猎人,脚步都会变得坚定许多。
跟在他身后的苏晚晴显然有些吃不消,她的喘息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额角的丝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着牙,没有出一句抱怨。
“前面就是地图上标记的谷口了。”林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和一个高能量压缩饼干递过去,“五分钟,补充体力。”
苏晚晴没有客气,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才撕开饼干的包装小口啃起来,像一只储存过冬粮食的仓鼠。
她的目光越过林夜的肩膀,投向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峡谷入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和……恐惧。
“困龙谷,我们家族的古籍里有记载。”她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说这里是古代某个大能专门用来囚杀‘真龙’的绝地。谷口那片石林,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个叫‘离魂阵’的杀阵。活物进去,三魂七魄会被阵法搅碎,炁在体内逆流,最后七窍流血,内脏碎裂而死。没有专门的破阵之法,就是绝顶高手也得绕着走。”
“杀‘真龙’?”林夜挑了挑眉,没把这神神叨叨的传说当回事。
他更关心实际问题,“那玩意儿现在还管用?”
“只会更强,”苏晚晴咽下最后一口饼干,语气严肃,“因为现代工业的电磁辐射,会像催化剂一样,让这种古阵法变得更加不稳定和狂暴。”
林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将剩下的半瓶水一饮而尽,然后朝着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浓雾走去。
所谓的谷口,是一片由数百根高达十数米的巨大石柱组成的广阔区域,石柱排列得杂乱无章,像是一群战败后被石化的巨人。
刚一踏入石林的范围,林夜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心脏的跳动开始变得紊乱,体内的查克拉,不,是炁,也开始有了一丝不受控制的躁动。
有点东西。
他身后的苏晚晴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林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化为一片猩红,三枚漆黑的勾玉在其中缓缓旋转。
写轮眼,开!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看似死物的石柱,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一根根巨大的信号射塔。
无数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如同淡灰色丝般的炁流,在石柱之间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这些炁流的轨迹飘忽不定,时而交汇,时而分离,形成一个个致命的能量漩涡。
任何试图直线穿越的行为,都会瞬间触动数十个这样的漩涡,下场可想而知。
但这对于拥有写轮眼的林夜来说,却像是给他开了一张全图挂。
每一个能量漩涡的生灭,每一缕炁流的细微走向,都在他的动态视力下无所遁形。
他甚至能提前预判出零点几秒后,哪条路径会是安全的,哪条路径又会变成死亡陷阱。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完,他拉着苏晚晴,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脚步很奇怪,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甚至偶尔还会后退半步,整个行进路线蜿蜒曲折,像一条在草丛中滑行的蛇。
在外人看来,这走位骚得简直像是在跳大神,充满了抽象的艺术感。
但苏晚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林夜的脚步落下,周围那股能把人挤爆的压力就会瞬间消失,仿佛他们正行走在风暴的中心,那个唯一安全的风眼之中。
她震惊地看着林夜的背影,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种匪夷所思的洞察力,已经完全出了她对“异人”的理解范畴。
十分钟后,当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整片石林,苏晚晴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她回头望去,那片石林依旧静谧,仿佛刚才那段生死一线的经历只是一场幻觉。
峡谷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数十米,完全嵌入山体之中的巨型青铜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门上雕刻着繁复而狰狞的龙形纹路,与林夜那枚钥匙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铜绿,一股洪荒般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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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怕不是有几千年历史了。
林夜走到门前,看着门中心那个与自己手掌大小相仿的凹槽,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烙印了龙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