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靓坤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深圳的夜景出神。远处的工地上灯火通明,塔吊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与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这座城市的夜晚,不像香港那样喧嚣,却透着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站了一会儿,他去浴室冲了凉,换上睡袍,躺在床上。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模糊,意识也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靓坤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他洗漱完毕,打开房门,付文斌和王建国已经带着安保小队在门口等着了。
“早。”靓坤冲他们点点头,“把早餐送到房间来,吃完就去华芯国际。”
一行人简单用过早餐,便驱车赶往华芯国际。
车子稳稳停在工厂办公楼门口时,时间是九点四十,离预定开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吉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靓坤下车,他快步迎上来,带着一行人上了顶楼的大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中科院的刘定安正带着一众专家院士低声交谈。靓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倪光南。
他走上前,一一与众人握手寒暄。轮到倪光南时,他特意多聊了几句。
“倪院士,您对咱们华芯国际既要搞芯片,又要往电脑整机方向展,有什么看法?”
倪光南推了推眼镜,语气坦率:“这两个方向都很有商业潜力,做得好,利润空间很大。但我得说,光做整机还不够,得往操作系统那边走。没有自己的系统,终究受制于人。”
靓坤听着,心里暗暗点头。倪光南的眼光确实长远,九十年代初就能看到这一步,不愧是中国计算机界的泰斗。
他转头看向刘定安,半开玩笑地说:“刘院士,要不您把倪院士留在华芯国际,让他带一帮人研操作系统?”
刘定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李生,华芯国际现在虽然投产顺利,也靠您在海外拉来了不少订单,但研究院那边项目也多。倪院士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要推进,不能轻易调动啊。”
靓坤笑着摇摇头:“刘院士,咱们工厂的研究所、香港的研究中心,哪个项目不是排得满满的?我们现在的策略是生产一代、储存一代、研下一代,而且芯片周边的核心技术,也是在各研究中心重点研项目,必须一点点啃下来。”
他看着刘定安脸上为难的神色,心里明白——这些内地学者,哪个不是憋着一股劲想做出成绩?他也没再坚持,笑着摆摆手:“行,那咱们会上再讨论这事,您看怎么样?”
刘定安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人已基本到齐,吉米便宣布会议开始。
吉米的秘书将准备好的行业调查报告、项目计划书一一分到每个人手中。吉米等众人拿到文件,清了清嗓子:“各位股东,这次召集大家来,是因为管理层考虑进入电脑行业。项目计划书已经到各位手上,请大家先过目,然后我们再来讨论可行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靓坤翻开文件夹,里面的内容他早就看过,和当初定下的方案一致。他扫了几眼便合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刘定安也是早有准备,翻了翻便放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半小时后,大多数人已经看完了计划书。许多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对这个项目,大家心里都有数。
倪光南更是双眼亮,那神情,恨不得立刻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靓坤和刘定安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庄家明——他代表的是庄世平家族。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庄家明第一个站了起来,向在座的各位点头致意,然后转向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各位,关于公司进入电脑行业的提议,我相信大家已经从项目计划书中看到了翔实的数据和市场调查。未来电脑行业,是一片深蓝市场——规模之大,远我们目前的想象。这也是为什么管理层一致推动这个项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放眼全球,无论是达国家,还是香港、内地,乃至李生旗下的各个公司,办公方式都在向电脑化、无纸化演进。现在切入电脑行业,时机正好。更重要的是,华芯国际能够生产各类芯片,我们的技术在全球范围内也属于第一序列。”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语气笃定:“芯片就是电脑的心脏。有了这颗心脏,我们在整机市场上就有了最核心的竞争力。”
庄家明言后,华芯国际的高管们纷纷接过话头,畅谈他们对电脑行业的展望。有人分析市场趋势,有人预测技术走向,有人构想产品形态……一个个天马行空的设想,却又都建立在扎实的商业逻辑之上。
靓坤默默听着,不时点头。这帮高管的眼界和想象力,让他要高看一眼。公司能有这样一群人在掌舵,未来的路不会差。
刘定安为的中科院参会人员也频频颔。这些高管言之有物,思路清晰,再加上公司手里握着核心技术,确实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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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安开口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配套产业怎么办?深圳这边,目前能跟上吗?”
靓坤接过话头:“配套的事,我有考虑过。电脑行业是一片蓝海,我们进入之后,最多一两年,就会有大把公司跟进。到时候,相关配件产业自然会在深圳周边布局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打响名气,二是积累口碑。主板、芯片这些核心部件我们自己生产;机箱可以外包;屏幕方面,深圳已经有几家显示屏公司可以合作。这样一来,整条产业链的布局基本就成型了。”
倪光南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站了起来。
他环视全场,语气郑重:“刚才大家都说得很好,但我必须强调一点——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我们现在觉得国外什么都有,就放弃研、直接采购,那是非常危险的想法。”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炯炯:“国外希望我们停下所有研,从他们手里买现成的。但大家要清楚,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是落后一代甚至几代的产品。用这样的技术和产品,一旦生商业摩擦,甚至边境摩擦,我们拿什么去竞争?”
话音刚落,靓坤带头鼓起掌来。
他是真心佩服倪光南这样的人——既有强的专业能力,又有长远的商业眼光。这样的人,太难得了。
全场掌声落定,靓坤笑着看向倪光南:“倪院士,要不这样——电脑工厂这边,以后就由您来管理,怎么样?”
倪光南连连摆手,一脸诚恳:“管理我不行。您让我搞研,我二话不说就上。”
靓坤笑了:“倪院士,您先别急着拒绝。管理的事,可以交给下面的人,但掌控权一定要在您手里。刚才您对电脑行业的判断,我非常认同。所以这家公司,我希望由您来掌舵。董事会由您、刘院士、庄家明几位组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是大规模的投资项目,需要启动董事会研究可行性方案,再提交给各大股东做最终定论。日常决策,您全权负责。”
吉米一听,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老板,那电脑工厂归属哪里?是不是咱们华芯国际旗下的公司?”
靓坤看着他,又看看在场所有华芯国际的高管,抬手压了压:“放心吧,各位。电脑公司肯定是华芯国际旗下的子公司。项目是你们挑起的,最后吃到肉的当然也是你们。”
吉米和庄家明对视一眼,松了口气。高管们脸上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接下来,讨论转向具体落实——研方向、工厂建设、人员招聘,一个个议题被提上日程。
倪光南也渐渐进入了状态,开始认真规划起来。他看向众人,语气笃定:“公司就在附近再拿一块工业用地,按华芯国际的标准来建。一样好看,一样实用,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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