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察觉到不对时,他低头看去,“自己”分明还躺在床上,那现在坐起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esp;&esp;楚辞暮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空无一人,又回头看向床榻的位置,那里工工整整地躺着他——的身体。
&esp;&esp;这时楚辞暮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死了。
&esp;&esp;他尝试拦下梅霜,想要告诉她不必再照顾自己了,另寻一处喜欢的地方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可伸出手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楚辞暮皱了皱眉,甩甩袖子入了黄泉鬼域。
&esp;&esp;于是柳青蝉见到他时,便是一副虚弱到轻轻一碰就能散的魂魄模样,他惊慌失措地使了一道术法,稳固了他的魂魄,方才开口,声音都失了平时的冷静:“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esp;&esp;楚辞暮摇了摇头,“一觉睡醒便成了这副模样。”
&esp;&esp;柳青蝉看着他的模样,掐指一算,路惊云的气息在此刻变得格外强盛,他在楚辞暮身上留了数道咒法,随后给他指了个地方,让他快快去见路惊云。
&esp;&esp;看着楚辞暮还不太适应鬼身,飘着离开的模样,柳青蝉有些唏嘘,“真不知放任他此去究竟是福是祸。”
&esp;&esp;“一定是福,”南宫念抱着一卷书,眼睛没有抬,但是语气里满是对柳青蝉的信任,“因为你说过,我的运气很好,今天我把我的运气分给他一点,这样他也有好运气了!”
&esp;&esp;柳青蝉接过话,笑了两声,“那么此去将会一别经年,我们一起祝福他能有个好运气吧。”
&esp;&esp;广平县。
&esp;&esp;离黄泉鬼域最近的一处庄子,常有游魂无处可去,飘荡在此地,养得大把半吊子道士膘肥体壮,赚得盆满钵满。
&esp;&esp;且这些游魂多为热心之人,楚辞暮飘来此地不久,便遇上了四五人想帮他引路。
&esp;&esp;“来吧来吧,跟着我,没问题的。”
&esp;&esp;“这路我熟,怎么还抢人来这哇?”
&esp;&esp;“明明这伙计是先跟着我的!”
&esp;&esp;楚辞暮耳边嗡嗡响,他虚弱地打住了几位前辈的话,“各位,我认识路,自己走就成,不劳烦诸位了。”
&esp;&esp;“那怎么行?!”
&esp;&esp;“小伙子你要听话啊,这路走不对是会走错地儿的。”
&esp;&esp;谈话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此处,楚辞暮正欲上前,却被一位老头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不寻活路?”
&esp;&esp;楚辞暮不解,紧接着听到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老徐头,又来帮新人引路啦?”
&esp;&esp;“唉嗨,这不闲着也是闲着,”那位被叫作老徐头的老人打了个哈哈,又帮着两方引荐认识。
&esp;&esp;“这位是咱广平县,少陽门门下的弟子,小路,路惊云!”
&esp;&esp;“这位啊是刚飘来的魂儿,叫……”
&esp;&esp;楚辞暮接过话,看着路惊云灰白的眼睛,轻声开口:“我叫楚辞暮。”
&esp;&esp;“啊对,小楚么哈哈哈哈哈!”
&esp;&esp;随后在老徐的拉场下,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日常,楚辞暮顺便摸清了这一枚血坠子的背景。
&esp;&esp;少陽门,广平县的捉鬼大派,虽然占着一个响亮的名号,但实则空有虚名,里面的道士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到了这一代收下的弟子路惊云,更是个天生的瞎子。
&esp;&esp;但少陽门反以此目盲当作“心明”,把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只是路惊云身体不好,对这一众捉鬼术法也不感兴趣,偏偏独爱与鬼聊天。
&esp;&esp;于是和这广平县无处可去的魂儿全都混了个面熟。
&esp;&esp;“你这魂儿,太轻,命太重,是个多舛的命。”
&esp;&esp;路惊云在楚辞暮身上虚空轻点几下,而后才握着他的手腕,感受到极轻的魂力,皱了皱眉,真是个奇怪的魂。
&esp;&esp;“依照先生所言,我应该如何去做,才能改改我这命格?”
&esp;&esp;路惊云故作高深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想起今日不曾乔装打扮时,又尴尬地将手缩了回去,背在身后。
&esp;&esp;“这个嘛,你当我一年的仆从,我替你解了这命格,可好?”
&esp;&esp;楚辞暮沉思一番,点了点头。
&esp;&esp;就这样,一人一鬼开启了为期一年的“主仆”生活。
&esp;&esp;“小鬼,过来替我穿衣服!”
&esp;&esp;“小鬼,我要喝茶!”
&esp;&esp;“小鬼。”
&esp;&esp;“小鬼!”
&esp;&esp;楚辞暮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的路惊云是这样闹腾的性子,许是在少陽门被惯着长大,一副不怕天不怕地的闹腾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