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陈明远开口,声音很低,“曹楝亭与南怀仁弟子所谈……小民不知。”
和珅没有应。
“但小民知道,”他续道,“若那夜有笔录,定然不是天文,不是算经。”
“是何?”
陈明远抬起头。
“是如何让琉璃火,烧得再久一些。”
他退出西暖阁时,戌时已尽。
游廊的羊角灯熄了大半,小厮提一盏孤灯候在院门。陈明远随他穿行,脚步虚浮,如在梦中。
他不知道自己那番话和珅信了几成。他只知道,当他说出“烧得再久一些”,和珅沉默良久,最终只说:
“宴将散,陈先生请便。”
没有追究,没有允诺,也没有归还那面镜。
紫檀匣仍搁在案上,月光已移过门槛,将它沉入更深的暗影。
陈明远回到席间,丝竹已歇,宾客三三两两辞出。林翠翠立在廊柱旁,见他归来,眼中掠过如释重负,旋即敛去。
“上官姑娘呢?”他低声问。
“已先出府。”林翠翠将酒壶递给他,指尖触到他手背,“成了。”
两个字,轻得像风吹落花。
成了。
上官婉儿拿到了璇玑楼里的信物——那面该由他们夺取的“窥月镜”。而他方才在西暖阁,也见到了另一面。
两面镜,形制相仿,底款同是“楝亭”。一旧一新,一藏一现。
它们之间,隔着百年曹家的兴衰,也隔着今夜和珅那一句“你们总该知晓”。
陈明远握紧酒壶,壶中残酒微漾,映着满堂烛焰。
他忽然很想问上官婉儿:你进璇玑楼时,有没有看见案上那只空匣?
那匣中本应有一面镜。今夜,它被和珅亲手取出,对月端详,又亲手收存。
——他在等。
等一个能告诉他镜中往事的人。
陈明远踏出和府大门时,夜风卷起檐角铁马,清越如磬。
他回头。
和府的灯火一层层熄灭,从二门、三门,最后只剩正堂几星红烛,映着“和府”匾额上的泥金大字。
风又起,铁马急响。
他忽然想起那面镜的铜框纹饰——缠枝莲,花开九朵,每朵心蕊刻一点极小的星芒。
那不是莲。
是月相。
朔、弦、望、晦,九转为一轮。
而他和上官婉儿来时,正逢三月既望。
月满将亏。
——第四面信物尚未现世,和珅已然开始追问来处。而乾隆在宫中,将今夜宴席上的每一句对答,录成了密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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