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莲的脸刷地白了。她转身就往外冲,却被和珅一把拽住。
“你一个人去,还没走到太庙就会被抓住。”和珅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塞给她,“拿着这个,遇到盘查就说是我府上的人,奉我的命去太庙附近找丢失的财物。”
张雨莲接过令牌,手在微微抖:“你为什么帮我?”
和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地上昏迷的张永:“因为你救了他,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因为…”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曾经也有机会救一个人,但我没有。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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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莲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她深深看了和珅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和珅和张永。和珅蹲下身,凝视着这个年轻人苍白的脸,喃喃自语:“张世良,你拼了命让你儿子来找我,是觉得我能还你一个公道吧?”他苦笑一声,“公道…这宫墙之内,真的有公道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太庙方向的灯火越来越亮,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来人。”和珅沉声吩咐,“去请最好的大夫来,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个人的命。”
“还有,”他补充道,“备轿,我要去太庙。”
“大人,皇上在那儿,您现在去…”
“正因为皇上在那儿,我才必须去。”和珅的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今夜,这盘棋要收官了。而我,要确保最重要的棋子活下来。”
他说的“棋子”,究竟是指谁?
是陈明远?是上官婉儿?还是…
他自己?
张雨莲在宫墙间奔跑,肩头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不断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但她顾不上这些,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皇帝到达之前找到陈明远他们。
和珅的令牌确实管用,她一路遇到三拨巡逻的侍卫,都被顺利放行。但越靠近太庙,警戒就越严密,到后来,即使是和珅的令牌也需要经过反复查验。
更糟糕的是,她现自己迷路了。
紫禁城的夜晚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每一条夹道都似曾相识,每一道宫门都长得一模一样。她跑了不知多久,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地方——一座荒废的花园,园中有一口古井,井边的石台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她凑近去看,辨认出“珍妃井”三个字。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想起林翠翠说过,这口井在历史上记载着一位妃子的惨死——这似乎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雨莲!”
林翠翠从花丛后面冲出来,脸色煞白:“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到处找你!”
“说来话长,”张雨莲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皇上要来太庙了,带着火器营,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明远和婉儿,马上离开!”
林翠翠的脸色更难看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明远他…他受伤了。”林翠翠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在太庙西配殿找信物的时候,遇到了和珅的人。明远为了掩护婉儿撤退,被…被箭射中了。”
张雨莲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伤在哪里?”
“胸口。”
“箭拔出来了吗?”
“拔了,但婉儿说箭头上有毒。”
张雨莲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带我去见他。快!”
两人沿着宫墙狂奔,林翠翠一边跑一边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他们在太庙西配殿找到了藏有信物的密室,但刚打开机关,就触了警报。和珅的人似乎早有准备,包围了整个太庙。混战中,陈明远为了掩护上官婉儿破解最后一道机关,用身体挡住了射来的箭。
“婉儿已经解开机关了,”林翠翠说,“信物我们拿到了,但明远…”
她说不下去了。
她们在一处偏僻的值房前停下,林翠翠推开门,张雨莲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陈明远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脸色青灰,嘴唇紫,胸口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上官婉儿坐在床边,脸色惨白,双手沾满鲜血,正在拼命按压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