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镇东头的悦来客栈前。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王,看见这阵仗时腿肚子直打转。
二十个黑衣暗卫,五十个盔甲鲜明的骑兵,还有辆马车后面拖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脸上肿得跟猪头似的汉子。
最要命的是从马车里下来的那位。
正红骑装,高马尾,背着一把古朴长剑,凤眼扫过来时,王掌柜觉得自己的膝盖骨在嘎吱作响。
“客,客官……”他舌头打结。
影墨上前一步,扔了块银锭在柜台上,“包店,清场。”
银锭砸在木柜上,出沉闷的响声。
王掌柜咽了口唾沫,“这,这位爷,店里还有几位客人……”
“双倍房钱补偿,让他们走。”影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炷香内清空。”
王掌柜不敢再说什么,连滚爬爬地去敲客房的门。
扶瑶站在客栈大堂里,目光扫过四周。
客栈不大,两层楼,统共十二间房,大堂里摆着六张方桌,桌腿用木楔子钉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墙上挂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画的是临水镇外的青石山,落款已经模糊不清。
“娘娘,楼上雅间收拾出来了。”影墨低声说。
扶瑶点点头,抬脚往楼上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刺耳。
韩山被两个暗卫拖上二楼,扔在雅间外的走廊里。
他嘴里的破布被扯出来,肿成香肠的嘴唇动了动,出含糊的呜咽声。
扶瑶在雅间里坐下,春香端了茶进来,是客栈里最普通的粗茶,茶叶梗浮在水面上,泛着黄褐色。
“给他喝口水。”扶瑶说。
春香倒了碗水,端到韩山面前。
韩山盯着那碗水,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动。
“怕有毒?”
扶瑶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要毒你,在崖顶就毒死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韩山这才低下头,就着春香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污渍。
“韩山。”
扶瑶放下茶盏,
“宇文德的旧部,两个月前在鹰崖一带落草为寇,专劫过往商队,上个月劫了东楚州送往京城的贡品丝绸,被通缉,赏银五百两。”
韩山猛地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惊骇。
“你怎么……”
“本宫怎么知道?”
扶瑶笑了,“东楚州并入天启,第一件事就是清剿匪患,你的画像,本宫在京城就看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画得挺像,就是鼻子画大了点,实际没那么塌。”
韩山:“……”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不敢反驳。
“说说吧。”
扶瑶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谁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同伙还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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