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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贾琅（第1页）

三岁的贾琅立在荣国公府外面，望着先生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翻涌的情绪堵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只余下满腔的复杂与酸涩。

先生的背影依旧清瘦挺拔，衣袂被风微微拂起，走得从容又决绝，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贾琅一眼。

自相识后，先生从未承认过贾琅这位学生，总是说两人是萍水相逢的指点，不必行师徒之礼。

贾琅曾以为对方是嫌他是勋贵子弟，可两年的朝夕相伴，先生对他确实倾囊相授。

直到某次贾琅在书房里温书时不小心睡着，隐约听到一句，“老夫恨朱门膏粱，可也惜你一身天纵文骨。”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孤身立在原地的小贾琅，望着先生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贾琅知道为了不让这师徒名分绊住、影响彼此，他和先生的缘分也只能到这里了。

之后贾琅拒绝了贾母再请一位先生的提议，只保持着之前的习惯，用心钻研文学知识。

期间，让贾琅感觉最难捱的是，文章通篇下来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但凡断错一个字，整句话的意思就变了。

到了后来，几乎所有能寻到的书籍（除了被私人收藏的孤本外），贾琅都有涉及，像什么——

《资治通鉴》《纲目》《大清律例》《会典》《史记》《后汉书》《三国志》《天下郡国利病书》《肇域志》《梦溪笔谈》……

可以说，贾琅的文学底蕴比之国子监的学子也不差什么，但他也没丢下武艺方面的学习。

毕竟，荣国公府是以武学起家，以军功立本，又因是武将世家，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军权，但在军队的声望并未消失。

贾母很容易便寻到了一个受过荣国公府旧恩的武学师傅，来助贾琅锻炼身体，锤炼筋骨，同时学习基本的骑马射箭之术。

与此同时，待贾琅手部小肌肉育好后，便让贾母请了一个在书法方面有点名气的先生，开始了书法启蒙。

从握笔姿势、坐姿、腕力这方面开始练习，待养成了执笔稳、坐得正的习惯后，开始练楷书。

读书、练字和习武这三件事构成了贾琅生活中的每一天，文武兼修，风里雨里从未间断过。

走进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宁静与安详，在这里，贾琅的文学修养愈深厚，字体也有了自己的风格。

练武场上，则又是另一番景象，贾琅不知在这里挥洒了多少汗水，身形矫健的他一看就不是“书呆子”。

可以说，贾琅是当之无愧的“文武奇才”，甚至很大部分的贾家人，已经把他当作了荣国公府的未来。

转眼间，贾琅已经六岁了，在他的有意为之下，他的才华已经传遍了整个上京，甚至有了向外远扬的迹象。

不过，由于贾琅的流言蜚语过于夸张，很多百姓对此半信半疑，还有一部分百姓认为这是谣言。

然而，那些在荣国公府安插了眼线的有心之人却心知肚明，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事实。

京城中的上层官员皆屏息以待，都想看看这位天赋异禀的少年命运会如何展——

到底是如流星般短暂耀眼，早早夭折；还是跌落泥潭，沦为众生中的平凡一员；亦或是一举冲上云霄，成就一番功绩？

不过，贾琅的亲生父母——贾政和王夫人对于儿子如此出类拔萃，表现得却有点奇怪。

王夫人一方面为贾琅这般聪慧而感到自豪与欣喜，另一方面又不禁心生忌惮，生怕他抢走贾宝玉的资源。

因此，王夫人愈督促贾宝玉埋头苦学，期望通过这种方式来缩小兄弟俩的差距。

不仅如此，王夫人还时常在贾政耳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父子之间添了嫌隙。

即使没有王夫人作妖，自视甚高的贾政虽然因贾琅的天赋欣喜，但也因他锋芒毕露而心生不满。

让贾琅感到高兴的是，有了他这个众人瞩目的出头鸟，成功分散了贾政夫妻俩对兄长贾珠的注意力。

如此一来，反倒间接让王夫人与贾政望子成龙的心淡了些许，对嫡长子贾珠学业方面的要求也相对宽松了许多。

因此，如今的贾珠仍安然无恙地活着，并未被沉重的学业压力击垮，也就没有因此放纵自己，沾花惹草。

因祸得福，贾珠这个二房的嫡长子不仅没有早逝，反而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贾琅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却并未放在心上，他心中正盘算着该如何登上四皇子这位未来皇帝的大船。

毕竟，当前宁国公府和荣国公府都站队在太子殿下这边，而明年他就会被皇帝废了。

贾琅下意识摩挲着那块贾母交给他的残破玄铁令牌来，这是贾代善留下来的遗产，或者说是后手。

贾母告诉他，另外两块令牌分别掌握在贾敬与贾赦手中，至于怎么从两人手中拿到，则需要他自行想办法。

按照常理推断，鉴于贾母向来偏爱二房，要从大房的贾赦那里获取另一块玄铁令牌残块恐怕并非易事。

荣国公府偏僻的东院，贾琅进了正院厅堂，垂着手规规矩矩上前，屈膝请安，“大伯安。”

贾赦歪在铺着锦缎大引枕的暖榻上，半眯着眼，周身带着几分酒气慵懒，扫了贾琅一眼，淡淡抬手。

“起来罢，不用多礼，倒少见你往我这边走动。”

贾琅直起身，很是恭谨，“侄儿时常记挂大伯身子安泰，只是每日功课繁杂，不好过来叨扰大伯。”

贾赦听得受用，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嘴倒甜，既有心，往后常过来走走。”

你来我往的寒暄过后，贾琅试探着说明了他的来意，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贾赦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

贾赦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关于令牌的记忆。

贾琅没有受到一点刁难、甚至贾赦都没有询问便直接答应了下来，让他直接去书房的密室寻找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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