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微微侧脸,对上他含笑的眼。那双看向她的眼,温和而明亮,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不过是略微懂些行情,真正拿主意的还是你。”探春柔声应着。
“我拿主意?”邬明低低笑出声:“也不知是谁,在占婆岛外拦着船,非说那批倭商给的价不对,硬生生又等了几天,等到狮子国来的船,把生丝卖出了两倍的价。”
探春被他取消,轻轻捶打在他肩头。
忽地船身轻轻一晃,帆索哗啦垂落,整条船静了下来。
日光正烈,可是这一瞬间,没有人觉得热。
舟叔正在拨弄算盘的手顿在半空,柳湘莲身子坐直,手已紧握剑柄,方才那点慵懒笑意从脸上褪的一干二净。
邬明则未动,可探春感觉到他肩背骤然绷紧。
“溜山。”邬明慢慢重复这两个字。
“你是说……那帮自称去朝圣的?”
邬明点头。
探春回想起,三个月前,船队在溜山补给淡水。港里停着几艘船,吃水极深。
船身狭长,不似寻常商船。船上人自称失去朝圣的商人。语言和气,出手也颇为阔绰。还拿了几颗拇指大的猫眼出来,要换他们的茶叶。
那时被探春拦住了。
事后只有舟叔曾跟探春说过“那猫眼光泽太盛,不像旧物。”俩人对视一眼,均将此事压在心底。
事后众人无人在意。海路漫漫,遇见各色人多,谁还记得那几颗宝石。
可此刻此事忽然被提起
柳湘莲起身,两步迈到船弦边,眯着眼朝远处望去。
“看见什么了?”
柳湘莲并未搭话,只是伸手指向海天相接处。
那里,三个黑点正从雾气中渐渐显形。船身狭长,吃水极深,与寻常商船迥异。
邬明的呼吸放轻。
“是他们的船。”邬明声音平稳。
探春顿了顿:“航线不对,朝圣的船,不该往这边来。”“朝圣?”柳湘莲嗤笑出声:“我瞧是来送咱们’升天’的。边说边摩挲着剑柄。
舟叔后退两步,回身示意。一时船上各处都动了起来。
肉眼所见,那三艘船愈来愈近。细细瞧,隐约能看见甲板上人影晃动,兵器反光……
柳湘莲剑已出鞘,寒光打在脸上,目光中透出一丝狠戾。
风更大了,转眼间三艘船已是近在咫尺。
……
这伙海匪当日与探春说猫眼之事时,探春邬明只是行了三条船出去,所以……
当海匪行到近前看清,已为时已晚。
探春船队几十艘快船,将船队团团围住。
舟叔又是久经战阵之人,并未等邬明出手,摆开阵势,火炮火箭齐。
柳湘莲率领亲兵跃上贼船,杀的海盗哭爹喊娘。不到两个时辰,便大获全胜,擒获贼,俘获贼船十余艘。
探春脸上带着笑,立在船头,看着他们打扫战场。
忽然对着邬明喜笑颜开:“咱们这一趟出来,原是为了开通海上丝路,如今倒好,平白添了这些劳什子。依我说,这也不算抢,权当是……补货。”
邬明几人,听了哈哈大笑。
自此事后,船队便有了名正言顺的’补货’之说。那些个香料、珠宝、象牙、犀牛角,源源不断搬上大船,竟比正经买卖来的还快。
这一日,船队终于行入波斯湾。
远处望去,岸边屋宇连绵,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