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把这些一句句记在纸上,越记越清。
她现在已经很明白了,这单工会餐还没做,真正的仗已经开始打供应线。
对方现在不是想在锅里下手,是想先让你锅里没法按时有东西。
老板见几个人听进去了,心口那块石头也像落了一点。
“我今天来还有个事。”
他压低声音,“后天一早,要是有陌生人提前去我那儿等,你们先别露面。我把人拖住,或者直接叫市场那边的人来。”
程意点头。
“你别自己扛。”
“真有人堵,先喊人,先记时间,先看谁在场。”
老板咬了咬牙。
“我知道。”
“这帮人现在盯得太紧,我也不敢装没事了。”
供货点老板走后,柜台边静了一会儿。
这份静不是没话说,而是大家都在重新掂量:后天那一单,不是单纯的一百二十份饭,是把老店、分店、供货点、工会、商场后门全拧在一起的一条线。
哪一头被掐住,都能扯出事。
赵婶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已经不是正常做生意了。”
“这是明摆着想让你们断粮断锅。”
张勇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色沉得很。
“福来馆那边这会儿八成也知道工会单子掉到咱们这儿了。”
“他们自己后厨翻了锅,正是最急的时候。”
林晓没说话,低头看着程意刚写下的那几行新安排,心里却一下明白了另一件事。
这条线越长,对方越容易从边上咬。
可也正因为线长,一旦哪头咬不动、哪头稳住了,对方自己就会越来越急。
程意把纸夹进文件袋,抬起头来,语气依旧很平。
“从今天开始,到后天工会单子送完,所有人都只做自己那一步。”
她看着三个人,“别想着补别人,也别想着逞快。自己那一步稳了,整条线就稳了。”
赵婶点头。
“我守老店和分店前厅,不让门口乱。”
张勇应得更干脆。
“我守供货和装箱,别的我不乱碰。”
林晓也把自己的话接住了。
“我守号牌和通道。”
“后天不管谁来带节奏,我先把人和路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