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听完就骂。
“卖冰棍那张嘴也让人买了?”
程意却没有顺着去猜“谁买了”,只问了一句最要紧的。
“你怎么回的?”
林晓把那句“我们每天都忙,你今天不也吃上了吗”说了一遍。
张勇一听就笑了一下。
“这句回得好。”
赵婶也点头。
“对。”
“不是硬顶,不是解释,是把他话里的劲卸掉。”
程意看着林晓,眼神里终于带了一点很淡的赞许。
“就是这么回。”
“后天谁再说我们忙得顾不上,你就让他看看店里锅有没有停、号牌有没有断、客人有没有坐下。”
林晓点头,心里那点火越烧越稳。
她现在越来越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只会在前厅跑腿了。
她开始会守风向,会守话头,会在别人往你身上扣东西的时候,把那东西轻轻拨开。
夜里,供货点老板又捎了句话来。
不是亲自来,是让伙计带的。伙计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
“老板让带话,明天后院门照旧,但今早那个认车的,下午又去过一趟。”
张勇听完,脸都沉了。
“盯得真紧。”
程意却没乱,只把这句也写进本子里,时间、传话人、内容,一句没漏。
写完,她把笔一放,抬眼看向三个人。
“明天不许有一个人迟。”
“谁手里那一步掉了,后天这单就悬。”
赵婶点头。
“我四点半就到。”
张勇更干脆。
“我明天晚上干脆不回了,就睡后厨。”
林晓也把自己的话接住。
“我会先把老店前厅的号牌、桌次、单据全排顺。后天谁要来站门口,我先看他,不让他看出我慌。”
灯还亮着,门外的走廊已经空了。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忙和真正的风,都在明天晚上以后。
因为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后天了。
第二天几乎是掰着分钟过的。
镇南店照常开门,分店照常试营业,谁都没提“明天工会那单”,可每个人心里都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