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瞪他:“我盯三遍,你就能少洗半遍?”
张勇立刻低头:“不能。”
林晓在前头听见,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种拌嘴听起来没什么,可比前些天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顺耳太多。
锅气一起来,第一拨熟客也到了。
陈哥照旧坐老位置,点了面和汤。
会计大姐晚一点进来,一坐下就喊:“今天别给我太咸啊,昨天隔壁那鱼头汤咸得我夜里灌了两杯水。”
赵婶从后厨门边探出头。
“您嘴这么灵,咋不去他们那儿当尝味师傅?”
会计大姐把包往椅子上一挂,笑道:“我去?我一张嘴,他们老板得把我请出去。”
赵婶回:“那您在我们这儿也少说两句,鱼还没下锅呢,别吓着鱼。”
前厅又笑了。
笑声刚落,陈哥忽然抬头说了一句:“今天汤淡了点。”
这话不响,却一下把前厅后厨的气压了一下。
不是因为陈哥挑刺。
是因为这句话来得太平常,也太真实。
风停了,真问题就会冒出来。
林晓先走过去,没急着解释。
“淡了?”
陈哥把碗往前推了一点。
“你自己尝一口,不是没味,就是比前几天淡。”
林晓没有端他的碗尝,只把旁边备用的小勺拿起来,从汤桶里舀了一点,轻轻抿了一口。
确实淡了一点。
不是坏。
但少了那口压底的鲜。
她转头朝后厨说:“赵婶,汤淡半口。”
赵婶没急,也没恼,立刻拿小碗舀了一口尝。
尝完眉头一皱。
“还真是。”
她回头冲张勇喊。
“刚才汤底谁补水了?”
张勇从灶边抬头:“我补的,想着今早人多,怕不够。”
赵婶把勺子往锅边一敲。
“怕不够也不能把味补没了啊,汤不够就再起,别拿水糊弄锅。”
张勇脸一热,立刻应:“我错了。”
这句“我错了”说得很干脆,没有辩,也没有找理由。
程意站在案板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吩咐:“小火收五分钟,补一点底味。前厅这桌重新上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