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个看货的人,说一句市场实话。
这和前头那些打探、绕话、偷摸完全不一样。
饭馆之间不可能只有仇。
也不该只有仇。
真到了锅上,彼此懂一点规矩,反而能让整条街的饭都好吃一点。
夜里收摊后,林晓把“寻常错处”那页又补了两行。
老店加尝汤碗。
分店加尝汤碗。
福来馆前厅阿姨也加尝汤碗。
写到这里,她停了停,抬头问程意:
“这个也记?”
程意看了一眼,点头。
“记。”
“这不是咱们店的事。”
“是这条走廊的事。”
程意说。
“以后你回头看,会知道从哪天起,这条走廊不是只会吵,也开始会改。”
林晓怔了一下,慢慢把这句话也写了下来。
走廊开始会改。
写完,她心里有点热。
这句话听上去很大,可落在眼前,就是三只小碗。
老店一只,分店一只,福来馆一只。
三只小碗放在各自的汤锅边,谁也不招摇,却都在告诉锅边的人,端出去之前,自己先尝一口。
这就是改变。
一点都不壮烈,却很实在。
临关门前,陈哥又折回来了一趟。
林晓以为他落了东西。
“陈哥,咋又回来了?”
陈哥从兜里摸出几颗薄荷糖,放到柜台边。
“刚才买多了。给你们几个放这儿,夜里收摊嘴里压压味。”
赵婶正好出来,看见糖,故意问:“这算不算夹带人情的小礼?”
陈哥一愣,随即笑骂:“几颗糖也算?那我拿回去。”
林晓笑着把糖往柜台里一收。
“这个算客人心意,不堵嘴。”
陈哥点头:“对,不堵嘴。你们该说汤淡还说汤淡,该收钱还收钱。”
赵婶拿了一颗糖,剥开放嘴里。
“薄荷味挺冲。”
陈哥笑:“冲点好,醒脑。”
他说完就走了。
门口灯下,他的背影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林晓看着那几颗糖,忽然明白了程意说的“人情该回到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