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抬头看他,眼里有些意外。
“你写?”
毛呢外套表弟脸色不自然。
“我字比你大,客人能看见。省得又说没看见。”
阿姨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行。写清楚,别写花。”
“我知道。”
他说完,拿起粉笔,在黑板边上重新写了一行:小菜随餐小份。
添大份两分钱。
先说清,后上桌。
写完以后,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别扭。
这不像以前的他。
可也许,这才是他还能留下的路。
前厅阿姨看了眼,点头。
“可以。”
毛呢外套表弟没说话,只把粉笔放回去。
门外,走廊灯亮着。
镇南店那边已经关了门。
他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觉得那边的灯刺眼。
只是觉得,自己也许得学着怎么在这条走廊里重新站稳。
不是靠喊。
也不是靠风。
是靠能写清楚一碟小菜多少钱。
第二天一早,福来馆门口那块小黑板,比平时摆得更正。
上面几行字写得大,横平竖直,虽然说不上多好看,却清楚得很。
小菜随餐小份,添大份两分钱,先说清,后上桌。
修车师傅第一个看见,停在门口念了一遍,笑了。
“这字够大,今天再说没看见就赖不着你们了。”
毛呢外套表弟正弯腰搬凳子,听见这句,动作一顿。
以前这种话,他多半会回一句“那是”,或者顺着挤出点带刺的笑。可今天他只是把凳子放好,低声说:“看得清就行。”
修车师傅挑了挑眉。
他也看出来了,这人今天不太一样。
不是变得多和气,只是身上那股总想抢一句的劲,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人还别扭,可至少不再往外扎。
福来馆前厅阿姨从里头出来,听见修车师傅那句,也看了一眼黑板。
“写得行。”
毛呢外套表弟嘴上没说什么,耳根却有点红。
这点红被瘦大姐看见了。
她牵着孩子路过,立刻笑道:“哟,写个小菜牌还不好意思了?”
毛呢外套表弟脸色一下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