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写?”
林晓点头。
“写,以后新人看了,心里不那么怕。”
赵婶嘴上嫌弃:“这本子迟早被你写成哄孩子的。”
张勇拿着花卷走过来。
“我觉得挺好,下回我错了也能值一个花卷吗?”
赵婶冷笑。
“你那淡汤,得倒扣两个。”
张勇立刻闭嘴。
小梅坐在角落,听他们说笑,终于也轻轻笑出声。
这一天,她虽然出了错,却没有被赶,没有被骂到抬不起头。
客人开玩笑,林晓教她,赵婶给她花卷,连隔壁阿姨都提醒她壶嘴低一点。
她忽然觉得,前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门外,福来馆和粥铺的灯陆续暗下去。
走廊里残着一点花卷的甜香、鱼汤的鲜味和清拌小菜的香油味。
林晓把前厅本合上,轻轻放进柜台。
明天,小梅还会来。
也许还会错。
但这就是长日子。
新人一天天练,老手一天天教,客人一天天习惯,规矩一天天变顺。
饭馆就是这么慢慢长起来的。
小梅第二天来得很早。
她进门时,手里还攥着昨天那个花卷剩下的半张油纸。
花卷早吃完了,油纸却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什么小凭证。
林晓看见她,笑着问:“今天还紧张吗?”
小梅老实点头。
“紧张。”
又赶紧补了一句,“但比昨天少一点。”
赵婶在后厨听见,探头说:“少一点就行。饭馆里不怕紧张,怕的是手比脑子快。”
小梅立刻点头。
“我今天添汤会先看碗。”
“收桌呢?”
林晓问。
小梅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先问,“这个还要吗”。”
张勇端着鱼盆经过,故意问:“要是客人说还要呢?”
小梅想了想。
“那就不收。”
张勇笑了。
“行,今天能上桌边了。”
小梅脸一红,却没像昨天那样吓得低头,只把围裙系好,跟着林晓站到柜台旁。
第一拨客人进门时,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冲门口喊了一声:“欢迎!”
声音特别亮。
亮到前厅瞬间一静。
陈哥刚坐下,被吓得茶杯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