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说。
“补了,记了,下回不犯,就值一个花卷。”
小梅捧着花卷,眼圈又红了。
张勇在旁边说:“你别动不动就哭,花卷泡湿了不好吃。”
小梅一下又笑了。
“谢谢勇哥。”
这一声“勇哥”叫得张勇一愣,随后咳了一声。
“好好学。”
赵婶翻了个白眼。
“看你那出息。”
林晓在一旁看着,笑得很轻。
她像是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怕,也慌,也觉得自己一错就完了。
现在她才明白,错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没人教,也没人给你改的机会。
小梅有这个机会。
这很好。
晚上收摊后,前厅本又多了几条。
迎客声别太响,看着人说“来了,几位”。
介绍菜先听清,不会就看“菜的实话”。
找钱先数给自己听,再数给客人看。
钱盘要摆顺,东西摆乱,手就乱。
新人出错,当场先补客人,事后再教。
林晓写完,又在日常本上记下今天最后一句:新人要先真,再稳,再顺。
程意看见这句,轻轻点头。
“这句不错。”
赵婶咬着花卷,含糊地说:“什么真啊稳啊顺啊,我看就是别慌。”
林晓笑道:“别慌是第一步。”
张勇啃了一口花卷,说:“第二步呢?”
林晓想了想。
“第二步是知道自己为啥不能慌。”
程意看了她一眼。
“那第三步呢?”
林晓看着柜台、号牌绳、菜单、小菜牌,还有那本前厅规矩,轻声说:“第三步,是别人慌的时候,你能让他也慢下来。”
屋里静了一瞬。
赵婶最先开口,语气还是那种嫌弃里带着认可的味道。
“行了,你以后真能带徒弟了。”
小梅捧着花卷,悄悄看了林晓一眼。
她眼里有羡慕,也有一点刚刚冒出来的期待。
也许有一天,她也能像林晓一样,站在柜台后,不慌不忙地告诉新人:“别急,先看客人,再看碗,再说话。”
门外,福来馆和粥铺都陆续收了。
毛呢外套表弟把黑板搬回门里,走过镇南门口时,看见小梅在柜台边练找钱。
他脚步停了一下,忽然说:“一毛和一分别放一块儿,容易抓错。”
小梅一愣,抬头看他。
毛呢外套表弟脸色有点别扭。
“我以前收钱也错过。”
说完,他没等别人回,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