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不吃辣,是习惯。今天想尝一点,是她自己的事。”
“咱提醒可以,不能替她定死。”
毛呢外套表弟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拿起熟客本,在裁缝铺小妹那行后面加:平时不吃辣;如想尝辣,先少量提醒。
写完后,他自己看了一遍,忽然觉得这本子确实不能死。
写死了,前厅就会替客人做主。
而前厅最不该做的,就是替客人决定他今天一定还是昨天那个口味。
傍晚,两边这两件事一碰,走廊里又多了一句新话。
是修车师傅总结的。
“你们这熟客本啊,不能当祖宗牌位供着。”
“今天想吃啥,还得问今天的嘴。”
赵婶听了,笑得直拍桌。
“你这话糙是糙,真有理。”
会计大姐正好在场,立刻说:“那你们也别把我写死,我平时爱挑毛病,不代表我每天都挑。”
陈哥看她一眼。
“你确定?”
会计大姐拿筷子指他。
“陈哥,你最近胆子越来越肥。”
小梅在旁边笑,笑完又认真地把修车师傅那句话简化写下来:今天想吃啥,要问今天的嘴。
林晓看见,没忍住笑。
“这句像修车师傅。”
小梅说:“但好懂。”
程意看了一眼,也点头。
“留下。”
有些规矩不一定要说得多漂亮。
能让人一下记住,就是好话。
晚上收摊时,镇南把熟客页又改了一次。
每一行前面加了一个小问句:今日堂食还是外带?
今日赶时间吗?
今日还按老口味吗?
这三句被林晓写在熟客页最上方。
小梅念了一遍。
“今日还按老口味吗?”
她觉得这句特别好。
既记得你有老口味,又不替你定今天。
赵婶也满意。
“这样问,不别扭。”
张勇说:“以后会计大姐进门就问,今日还挑毛病吗?”
赵婶一抹布扔过去。
“你敢问?”
张勇躲开,笑着说:“不敢。”
会计大姐要是在,估计又得骂他。
程意看着那三句,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