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她们坐的地方隔了老远,要穿过三排座位,再绕过两个立柱。
她不敢把小老太一个人撂在这儿,只好干坐着急。
俩人嗓子都快冒烟了,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棉花。
洛睿姣先把外婆从行李箱上扶下来。
再把何婉筠脚边那个帆布旅行包拎起来。
“走,咱搭地铁去。”
“走!”
小老太乐呵呵的。
“等回了家,我得跟老姐妹们显摆显摆,你们猜怎么着?我也坐过京市的地底列车喽!”
何婉筠悄悄瞄了洛睿姣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吭声,也唰地撑开伞。
一手稳稳搀着外婆胳膊,一手虚扶着她后背,闷头跟在洛睿姣后头往前挪。
进地铁站时,洛睿姣麻利地给何婉筠和外婆各买了一张单程票,直奔京大站。
她自己则扫了支付宝码,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扫码成功。
小老太快六十了,可学新东西一点不含糊。
她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盯着闸机屏幕。
洛睿姣手把手教她怎么刷闸机,先示范一遍,再让她自己来。
进了闸口还不忘转过身,指着感应区对何婉筠说。
“来来来,闺女,这儿往里贴一下就行,别怕它咬你!”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读卡区,又笑着拍了拍自己胸口。
“它认卡不认人,不疼。”
洛睿姣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咯噔一下。
一边是老妈嫌弃女儿手笨,一边又掰着手指头一点点比划教她刷卡。
这画面让她鼻子酸。
她喉头微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s市早几年就通地铁了。
但何婉筠和外婆常年待在县城,进城也基本靠公交。
她们坐过的最远交通工具是去省城的长途大巴,连高铁站都没进过几次。
而她呢?
不是泡在图书馆啃书,就是盯着电脑盘算实习、考证、落户这些事。
放假回家,手机不离手,笔记不离屏。
站人少,正好有空座。
何婉筠却绷着脸,全程没开过口。
只是攥紧行李箱拉杆,把箱子死死抵在自己小腿边。
她垂着眼,盯着鞋尖上溅到的一小片泥点,一动不动。
小老太收了神,凑近点问洛睿姣。
“兮宝,咱们这是真去你住的地儿?”
“嗯。”
洛睿姣心里清楚。
家里那些风言风语,八成已经传到何婉筠耳朵里了。
她既然专程来了京市,不亲眼看看她住哪儿、过啥日子,估计晚上觉都睡不踏实。
所以她压根没提订酒店的事,先领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