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打开吹风机,风声盖住了声音。“长大了,有羞耻心,说两句就要叫。”
“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动俩下,我都要隔着妈妈的肚皮才能听见。”
他嘴角没什么弧度,喻滢又想低头,努力做她的缩头乌龟。她以前的社交媒体,都叫“窝囊废”,他多说了她几句,她梗着脖子改了,改得更窝囊了。
“不说话了?”
他的虎口卡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向上抬起头。喻滢眼里是明晃晃的白色灯光,喻狸弯腰,拇指压在她的唇边。
他们以交错的姿势,对视。他的瞳孔不能细看,当光线亮时,他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细细的,不是人类该有的。
“电话里,你怎么不告诉我,”
“说什么?”她咽了口唾沫。
“告诉我,你长大了,不需要人管教了。我何必白跑一趟。”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放下它,放在沙发上她坐的位置旁边。
门口传来指纹解锁声。门锁可以用指纹和密码,喻滢告诉过父母密码,他们告诉了喻狸。
门开了。魏序今天的工作很多,应付上司、调查陈殷。
他查到了,陈殷和公司内部走得很近。
都市传说是公司有意散播的,他们有意组织的献祭。
连人都一手安排好了。有他,有妻子,上司明摆着给他下马威。
他带着名单,疲惫地回到家中。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把一切忘得烟消云外。
喻滢坐在沙发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旁,和她亲昵的耳语。
上午走了陈殷,晚上又来一个吗。
真的假的。
魏序气到快晕厥,喻滢小步跑过来,接过他的公文包。“他是我的哥哥。”
那太好了。魏序把车钥匙搁在玄关柜子上。
“好。我现在做饭,等会把客房收拾出来。”
他挽起袖子,去厨房时忽而像弄丢了什么,折返。喻滢以为他掉了什么,想帮忙找,但魏序是在假忙活一通,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收拾一下衣服,整理袖口,拿起钥匙又放下,在百忙之中喊出称呼。
“哥,坐会。”
原来是弄丢了见妻子家人的礼仪。
突兀,刺耳,在客厅里响起,三个人都静止在了原地。
喻狸拿起外套,说:“不吃了。我带她回我那儿。”
回哪儿?喻狸新买了房子吗?还是直接坐高铁坐飞机回家?喻滢一头雾水。
魏序捡走吹风机和帕子,在自己家,他俨然拿出男主人的做派。“太晚了,今夜留下来。明日哥再回去,来得及。”
“就现在。”喻狸走到门口,攥住喻滢的手腕。“不止我走,还有她,和我一起。”
“不可以。”魏序感受到了喻滢家人的恶意。即使是她的兄长,他也不能忍受别人带走她。
“她是我的妹妹。你在管教我?”
两个男人隔空对峙,同样的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他们年纪不相上下,在社会不同的领域大展拳脚。此刻,他们站在玄关前的窄小空间,喻滢就卡在他们和门之间。
喻狸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魏序的挂在衣架上。
成熟男人们打着领带,肩宽,腰细,胸部的衬衫微微起伏,扣子微绷。喻滢了解魏序的多大。以肉眼比较,哥哥的也不容小觑。
她夹在他们的中间,无法呼吸,弱弱开口。“要不先留下来……”
喻狸睨向她。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