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书房的时候看到过陆承屿的字,端正但不失个人风格,格外好看。
陆承屿闭着眼睛夸:“不丑,很好看。”
季萝仰起脸看着他:“你教我写吧,写好了我们就去吃饭。”
陆承屿垂眼看他。
这人今天早上被他从被窝里拎起来,眼下头发还翘着一缕,眼睛倒是亮得很,一点也不像前几次那样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
学认字还要人陪着才有精神吗?
季然怎么会有这么黏人的弟弟?
陆承屿心情莫名舒畅,就要拿走季萝手中的笔,却发现无法抽动,于是疑惑地看向了季萝。
季萝发现他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重新解释了一下:“我是让你教我写,不是让你示范。”
电视剧里都是直接握着手教写字的,季萝觉得这样成效显著。
然而陆承屿却站在原地愣住了,好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季萝浑然不觉,还细致地解释:“……哥哥你握着我的手带我写一遍就行了。”
解释完才发现不对劲。
虽说这种方法成效显著,但电视剧里好像是男女主才这样做。
季萝眼睛微微睁大,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陆承屿靠了过来。
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手背,感觉到陆承屿的胸膛贴上了后背后,季萝耳根瞬间就红了。
淡淡的花草香将季萝裹住,他手心有些发汗,差点握不住笔,好在握着他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不要握拳去抓笔,你这样就变成竖着写字了。”
季萝浑身一抖。
难怪电视剧里这种画面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两个人凑得很近是会很尴尬的。
手被控制住,在纸上写下一个“承”字。
“旁边不是翅膀。”陆承屿一只手握住季萝的手,另一只手撑在桌沿,看上去就像把人抱在怀中。
瞥见季萝红得滴血的耳朵,他轻咳一声,嘴唇离远了一些。
他从来没想过还会在自家的书房一笔一划教一个人去写这么简单的字。
鼻尖萦绕着季萝身上独有的清香气息,陆承屿思绪乱飞,摸了一下自己几乎要烧起来的耳垂,又重新握住季萝的手,开始写最后一个字。
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屋里,其中一缕正好落在季萝侧脸。
从陆承屿的角度可以看见季萝的眼睫,浓密卷翘,此时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在脸颊上投落阴影。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两人心怀鬼胎,各自出了一身薄汗。
最后一笔即将收尾,陆承屿屏气凝神,嗓子发干,就要落下一横。
恰在此时,支架上的手机响了。
陆承屿飞快撤开,季萝手背一凉,肩膀塌下去,心中重重吐了一口气。
歪歪扭扭的“陆”字底下跟着画风截然不同的“承屿”,季萝脸又是一热。
他不敢去看陆承屿,兀自接起了电话。
来电的是季然,提醒他不要忘记明天早上在学校咖啡店见面,季萝说知道了。
他瞥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陆承屿,喝了口冰凉的橙汁压下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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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放下咖啡杯,盯着对面愣神的季萝,不耐烦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季萝吓一跳,目光从自己的右手挪开:“啊?”
季然:“………”
他咬咬牙,重复道:“暑假我可以跟你回去,但请你还有你的朋友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把我的事说出去。”
眼前这人实在太难缠,要是就因为不回去看老头子,导致自己出轨的事人尽皆知,实在得不偿失。
季然权衡利弊后还是打算回去两天,这样就能安抚季萝,不让他乱说话。
“好的,”季萝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皱眉喝了一口苦得要命的美式,“可我觉得你还是得和两个姐姐说清楚,你这样是不对的。”
这话季然听了只觉得厌烦:“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季萝就噤了声。
过了一会儿,季然看他一眼,实在没忍住问:“你跟陆承屿什么关系?”
不提陆承屿还好,一提这个名字,季萝就想起字帖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和工工整整规规矩矩的两个字,进而回想到某个氛围奇怪的场景。
他平复一下心情:“朋友啊。”
季然不经意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差点被咖啡噎住:“……那你脸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