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哪来的?”
她自个儿也懵了,抬手蹭了蹭。
“好像……还真有点痒,刚光顾着骂人了,压根没觉出来。”
“您最近是不是碰了啥新东西?或者跑去了以前不去的地界?”
宋舒绾追着问,心里已经十有八九有数了。
秀兰眼神飘了飘,脸上泛起一点窘意,吭哧两声才开口:
“嗐,没啥大事……就前两天,村里几个闲汉偷偷拉人干活,说给布染色,一天一块钱。我想着给孙子攒点糖钱,就跟着去了,干了仨晌午。”
宋舒绾一听,心里顿时透亮。
果然,绕不开那批染料。
秀兰脸一下白了。
“宋院长!我去染布那几天!韩韩……就是那会儿不见的!”
“宋院长!您说……他一个毛孩子到处钻,会不会误闯进那染坊了?那儿堆得乱七八糟的,一股子药水味儿,熏得人脑仁疼!”越琢磨,越坐不住。要是孩子不是走,而是……
被谁哄去了,或者跌进大缸里……
宋舒绾看她吓得手抖脚软,伸手轻轻按住她手背。
“婶子,先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事儿还没落地呢。”
“韩韩这不活蹦乱跳地回来啦?说明他平安着呢,没出岔子。”
她一把搀住腿肚子直打颤的秀兰。
“您先歇口气,我再帮您瞧仔细点。”
宋舒绾蹲下身,膝盖抵着地面,凑近了瞅秀兰胳膊上那一片片红点。
形状、位置,跟下午在供销社挑布的那几个老乡身上的一模一样。
“光是痒吗?胸口闷不闷?嗓子干不干?胃里反不反?”
秀兰被这么一问,反倒迟疑起来。
“啊……好像……就痒?别的……还真没觉得……”
宋舒绾没接话,伸手过去,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她手腕内侧。
手刚放上去没两秒,秀兰脑袋突然一歪。
“哎哟……这咋回事……头咋嗡嗡的?”
“哎?身上咋烧起来了?怪烫的!”
宋舒绾心口猛一沉。
她立马收手,翻过手掌,用凉凉的手背往秀兰额头上一贴。
停顿半秒,又转到颈侧试了试温度。
“烧起来了。”
秀兰一听烧字,脸都白了。
“烧?我?我没着凉啊!宋院长,我刚才就是跑急了点儿……您说,我该不会……该不会得啥重病了吧?”
“婶子,别慌,我在呢。”
宋舒绾站直身子,声音不紧不慢。
“真没啥大不了的,八成是碰了染衣服的料子,身子不太适应,闹点小动静。我给您配几副药,回去喝了踏实睡一觉,准好。”
转身快步走到柜前,脑子里飞快扒拉着该用啥方子。
一边想药,一边喊。
“田梅!”
“在呢!宋院长!”
田梅应得干脆,立马挺直腰杆。
“你立刻去找齐鹏!马上去!让他把手里啥事都撂下!”
宋舒绾语又快又利索。
“让他火回村,把这几天碰过那些染布活儿的人,一个不落全给我接到医院来,全都查一遍!一个都不能少!”
宋舒绾怕她听轻了,顿了顿,嗓门又压沉几分。
“还有!让齐鹏带人直奔那个染布的地儿,立马封场!人、物、东西,全给我盯死!尤其管事儿的那个,抓到就扣住!谁也别让他们溜了,更不能让他们动手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