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张清隽深邃的脸呈现在眼前。
叶意浓弯着腰,怔住在原地,一双狐狸眼满是迟疑,她捏着裙摆,忐忑不安,就在她不知如何做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道昆城地道的声线,“抱歉,这是我的杯子。”
座位上的杯子被拿走,空落落的座位,正在等待主人。
眼看着,会场的灯光又暗了。
叶意浓被迫坐下,大大的裙摆收起。
眼睛直视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往旁边瞥。
戏曲开场了。
第一曲便是出自叶意浓之手的成名作《霜夜吟》。
夜寒霜重锁雕栏,
叶落空阶月影寒。
一襟别绪诉无边,
从此天涯各两端。
叶意浓原本思绪涣散,可当听到花旦口中唱出的戏曲,就想起这两年,自己陷入迷茫的旋涡里,如今,当事人就在身边,她竟萌生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
一曲结束。
现场掌声延绵不断,接下去的戏曲,叶意浓都无心再听,直到三个小时后,曲终,场散。
观众陆陆续续的全部离开现场,全场只剩下两人。
头顶的聚光灯落在彼此的肩头,一股暗流涌动充斥在周围,她背脊挺得很直,敛下眉眼,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他的手指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叶意浓深呼吸一口,准备起身,却被商凛摁住手背,他沉着嗓,有些沙哑,“意意,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呢?”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和愤恨,“聊什么呢?聊商总失踪的两年去做什么了吗?聊商总有苦难言吗?商凛,过去了,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
商凛侧目看向她,眼底满是重逢后的喜悦,“我没有新的生活。”
我的生活里一直都只有你!只有你!
叶意浓收拾好东西,起身,“那是商总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商凛咬着后槽牙,竟不知要如何哄她。
在她离开前,问了句,“车库里的男人是你的对象吗?”
叶意浓轻扯唇角,冷哼一声,“不是‘对象’。”
紧接着,又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句刺耳的话,“男朋友!”
“男朋友!”
商凛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方才稍稍松开的心弦,在那两声“男朋友”砸下来时,寸寸崩断。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晦涩。
望着叶意浓决然而去的背影,那抹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商凛没有追,只是静静地站着,内心翻涌着极致的痛楚,连一句挽留都堵在喉咙里,不出半点声响。
原来最痛的,从不是她恨他。
而是她笑着、冷着,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
她的身边,有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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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开了,叶意浓也不用躲着藏着。
鸡蛋仔的任务就繁重了些。
它日日在门外的角落蹲守,一有陌生人,就嗷嗷大喊,生怕邻居不知道。
商凛日日在深巷里号打卡。
但是,昆城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下雨,他的腿不方便,时时刻刻都泛着疼意,张叔时时刻刻都在劝说,让他回港,把铭豫集团的事处理好。
商凛望着门匾上用大写的宋体写着三十三号时,心里萌生出淡淡的喜悦,这说明,他的意意还是在乎他的。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