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水汽氤氲,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陆瑾瑜低着头,任由水龙头里的冷水冲刷着指尖。
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腰椎处那股酸软的坠痛感,让她连站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一种奢望。
市检出了名的铁娘子,能在法庭上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连站3个小时进行激烈辩论连一口水都不喝的陆大检察官,现在却连个洗脸的动作都完成得像是要了半条命。
伴随着‘嘎吱’一声响,没有反锁的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陆瑾瑜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那根名为羞耻的神经疯狂跳动。
“我说了让你别进来!”
陆瑾瑜咬着牙,眼尾因为屈辱和生理性的疼痛还泛着红。
陆之柚没理会她的逐客令,手里拎着一个带软垫的凳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底下是一条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裤,两条白晃晃的腿在陆瑾瑜面前晃来晃去,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活力。
陆之柚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跟半死不活的陆瑾瑜简直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陆女士,认清现实吧,你的腿都在抖。”
陆之柚走到陆瑾瑜身后,将板凳往她膝弯处一塞,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了凳子上。
“我自己洗。”
陆瑾瑜拍开陆之柚试图去拿牙刷的手,抢先一步拿起漱口杯,强装镇定地挤牙膏。
“行,你自己洗。”
陆之柚也不恼,顺势靠在一旁的墙砖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那目光直白又露骨,像是在欣赏一件专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从她略显凌乱的长,一路扫过她衣领下的阴影,最后落在她握着牙刷、手腕上还带着淤青的纤手上。
在这种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陆瑾瑜连刷牙的动作都变得僵硬无比。
她胡乱地漱了口,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看够了吗?”
陆瑾瑜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冷得掉渣。
“没看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陆之柚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去脖颈上的水渍。
在擦过那枚红肿的咬痕时,陆之柚的动作刻意放慢了,指腹隔着毛巾在那处轻轻按压了一下。
“嘶……你干什么?!”
陆瑾瑜疼得缩了缩脖子。
“确认一下我的领地印记有没有掉色。”
陆之柚理直气壮地说道,把毛巾挂好,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背对着陆瑾瑜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陆瑾瑜看着少女单薄的背脊,气极反笑,“陆之柚,我还没瘫痪。”
陆之柚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执拗,“我知道你没瘫痪,但你现在走回去,估计得花几分钟,而且腰会更疼的。”
陆瑾瑜白了她一眼,“就你这小体格,再把我摔了。”
陆之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不会的妈妈,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你相信我。”
看着女孩自信的眉眼,陆瑾瑜的心软了软,怕不答应,她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权衡利弊之下,陆大检察官选择了妥协。
下一秒,陆瑾瑜趴到了陆之柚的背上。
少女轻喝一声,稳稳地将她托了起来。
那看着没几两肉的小身板,竟然爆出惊人的核心力量,走得又稳又快。
回到大床上,陆瑾瑜刚沾到枕头,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林月。
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之柚刚才还温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盯着陆瑾瑜,一字一顿地提醒着:“陆女士,和平条约,第3条。”
陆瑾瑜只觉得头疼,现在只要一听到林月的名字,脑子里就会不可控制地闪回之前陆之柚骑在她身上,红着眼逼问“林助理摸你哪里了”的画面。
电话坚持不懈地震动着,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陆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陆检?您今天怎么没来院里呢?上午十点有个案子的碰头会……”电话那头,林月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急。
“咳……”陆瑾瑜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样威严,“我今天不太舒服,了高烧。碰头会你让王副检代为主持吧,这几天的案子先交接给他。”
“烧了?严重吗?”
林月的语气更急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越界的关切,“我不放心您,要不我中午买点粥给您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