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进白提着灯回身。
算了,随她去吧,漪儿心中欢喜,才是最重要的。
……
今夜人太多,秋水漪与沈遇朝弃了马车,选择步行。
左溢寻地停车,二人走在前头,尚泽与信桃不紧不慢地跟着。
街道两侧商铺挂满了灯,杂耍艺人喷出一道火光,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孩童们坐在爹爹肩上,兴奋地拍手而笑。
少女们与好友相携着赏灯说笑,白皙的脸庞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粉色,如同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内城河上夜船停泊,晚风轻拂,河面荡起涟漪,吹得河灯微微晃动,灯光闪烁,好似一只只落在水中的萤火虫,仍在努力亮着光。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有女子凭歌起舞,窈窕曼妙,舞姿动人,引得叫号声迭起。
目之所及,各色花灯斗艳,明亮得宛如白日。
仿佛繁星落了满地,照亮人间盛景。
秋水漪走近一家卖花灯的铺子。
小贩一见她便笑开,热情道:“姑娘可要买花灯?不是我吹嘘,我家的花灯个顶个的好看,绝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目光从一排排精美的花灯上轻点而过,倏尔顿住。
那是盏花影蝴蝶灯,纱布上用朱砂画着缤纷花丛,外头缀着一只只绢布做的蝴蝶,蝶翅轻颤,光影交错,仿佛一副栩栩如生的彩蝶绕枝图。
见秋水漪的目光落在上头,小贩笑道:“姑娘,这灯可不卖。”
“不卖?”
顶上挂着一排木片,秋水漪笑问:“可是要猜谜?”
“姑娘聪慧。”小贩指着一排花灯,话里含着浓浓骄傲之意,“这些花灯都不买,而是要靠猜谜。姑娘看中的那盏,须猜对二十题。”
信桃听了问:“若是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重来便是。”小贩笑眯眯的,“不过,猜过的题作废,需猜那些不曾猜过的。”
信桃垮了脸,“听着好难啊。”
尚泽挠了挠头,“是挺难的。”
“王爷可要与水漪比试比试?”秋水漪回头望沈遇朝,“看谁能先得到那盏花灯,如何?”
沈遇朝含笑点头。
秋水漪取下一块木牌,上头用小字写着:
【春风一夜到衡阳,楚水燕山万里长。
莫道春来便归去,江南虽好是他乡。】1
秋水漪:“春雁。”
将木牌交给小贩。
小贩笑着接过,“姑娘对了。”
沈遇朝也答完了一题。
秋水漪忙加快速度。
答完第十九题,沈遇朝无意间一瞥,见秋水漪还在对着木牌冥思苦想,睨一眼手中灯谜,答案已在心中。
他微顿住,眉心轻轻拧起,一副思索的神情。
终于答完第十九题,见沈遇朝正垂眸思索,秋水漪舒了口气,取下最后一块木牌。
【不用裁为鸣凤管,不须截作钓鱼竿。
千花百草凋零后,留向纷纷雪里看。】2
是位名人的诗。
秋水漪露出笑,“竹。”
“都对了。”小贩露出笑,转头取下那盏花灯,“姑娘,这灯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