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漪转眸。
沈遇朝轻笑,“马车匆忙安置,茶水简陋,二姑娘莫怪。”
“寻常茶、珍贵茶,不都是茶,有何区别?”
秋水漪接过。
“既然如此,现下烦忧,稍后烦忧,不都是烦忧?既然早晚要为此烦恼,何不等到见了人再说?”
沈遇朝失笑。
车帘子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开,细雨拂面,将他鬓发打湿。
细密水珠缀在发间,衬得那双黑眸格外明亮。
秋水漪有一瞬的恍神,旋即笑了,“王爷说的是。现在发愁也无用,初至江南,合该好好欣赏一番才是。”
她拉开帘子,感受着细雨扑在面上的清凉之感,慢悠悠饮着茶,欣赏雨中江南的朦胧诗意。
……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到了七里巷。
将车停在巷口,一行人步行入了巷子。
牧家在此处名声尚显,问了位婶子,立马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循着位置过去,“牧府”二字映入眸底。
信桃上前叩门,“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片刻后,里头毫无动静。
信桃又叩了几下,回头摇头,“姑娘,无人。”
“怎会没人?”
秋水漪蹙眉,拾阶而上,五指屈起,重重叩在门上,“有人吗?我们是从京城来的?里面有人在吗?”
始终无人响应。
“不对。”
沈遇朝走到秋水漪身边,鼻子嗅了几下,眉心蹙起,“有股血腥味。”
出事了。
目光相对,二人均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这三个字。
秋水漪紧紧抿住唇。
“左溢,尚泽。”
沈遇朝唤了声。
二人快步上前,一人护着信柳信桃,一人提起腿,狠狠往门上一踹!
“砰——”
跟随破门声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恶臭血腥之气。
数个尸体横躺在地,有的胸前插着把剑,有的头首分离,还有的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眼中的不甘之意仍未散去。
血液汇聚,在雨幕的冲刷下,如同无数条汩汩流动的血河。
门前摆放着两盆玉茗花,翠绿的枝叶沾了血,在凉风中瑟瑟地抖动枝叶,令盛开的绯红花儿无端多了几丝悲意。
蚊虫成群,环绕着尸体,不肯离去。
“呕——”
突然之间撞见这副场景,信柳信桃扶着门框呕吐不止。
秋水漪的脸色瞬间煞白,垂在两侧的手颤抖不已。
她迈过门槛,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沈遇朝及时扶着她,“当心。”
“没、没事。”
秋水漪挥开沈遇朝的手,在原地站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久后,她迈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向内走去。
众多尸体穿的服饰不同,有的一身黑衣,脸用黑布蒙住。